樓青茗懷疑。
三花紆尊降貴地低下它艷紅的雞冠,討好地拱著她的小腿。
樓青茗瞇起眼睛,故作嚴肅地帶著它走回洞府,蹲下身摸了把三花的漂亮的尾巴,三花竟既沒有閃身,也沒有啄她,她又瞅了它兩眼,賤次次逗它“要不等我回來,咱們再契約”
三花緩緩抬頭,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就好像一個被欺騙了多次的女子,正空洞并排斥地看著她謊話連篇的夫君。
樓青茗
她忙將這不恰當的比喻甩開,輕咳一聲,正準備再次打趣,就見三花突然一個歪頭,往她手指上狠啄了一下。
這一下不同于以往。
以往她與三花打鬧,三花雖然也啄過她,卻從未將她啄出過血。這一次,它卻好像發了狠,一嘴見血。
烏雁峰頂瀑布邊的涼亭中,四位親傳弟子已經早早就座,樓青茗遠遠的就看到一直被幾位師兄念叨著的四師兄陶季。
據說陶季愛好書法,天賦上佳,斗法狠厲,如今已經煉氣十層,之前出去歷練,就是想再夯實夯實基礎,隨時準備筑基。
原本在樓青茗的印象中,這應是一位自強不息的清冷文藝修士,卻沒想到,竟是一位眉目清秀、笑起來臉頰邊還有一枚小巧酒窩的少年,氣質儒雅,舉止有度,一顰一笑間皆有儒士風采,讓人見之忘俗。
此時涼亭四角已各自被放置了一枚留音石,分別以箏、琴、鼓、簫,四種樂色,一齊播放著一曲瀑前川,古韻優雅激昂,流水咆哮叮咚,悅耳非常。
樓青茗進入涼亭,先對幾位師兄見禮“師妹來晚了,見過幾位師兄。”
陶季看著她很是驚喜,斯文笑道“咱們峰頭總算是有了一位小師妹,以后再也不怕人說咱烏雁峰上陽盛陰衰了。”
翁笑嘿了一聲,眉梢抖動,咧開嘴角“我們可不曾說過,也就你說過罷了。”
陶季不由莞爾“沒錯,我可算是等到一位小師妹了,以后再畫女修圖,再也都不用出去對著別的峰頭的師妹偷偷畫了,不知小師妹你是否介意。”
樓青茗的表情有些微妙,大方笑道“當然不介意,如果師兄你確定對著我這樣兒的,你也能有落筆靈感的話。”
對著她一鐵骨錚錚女子,咳,哪怕現在還未長開,去畫那些柔軟旖旎的女修,這難度未免太大,起碼她就算這一世被天道閹割,也學不來那些女修的矯揉姿態。
邢紀安三人有些理解小師妹的意思。
說實話,僅憑小師妹這些年在烏雁峰上的表現,那真是一個敢拼敢搏的一個女娃。在青鶴峰的小師妹陸明睞央求著她的師兄陪她去柘景城買新法衣、新靴子、新珠花時,小師妹就一根發帶走天下,身上的衣衫一直都是大師兄當時送的那件扛折騰的嫩粉色法衣,幾年如一日都沒有換過造型。
除了大高辮,還是大高辮
這種拼勁兒和不愛美的架勢,與她這個年齡的女修完全不一致。
如果不是樓青茗那張臉著實算得上精致柔美,舉止也確實優雅得體自帶高貴氣場,就她這表現,就算說她是個男娃都有人相信。
陶季此時并不理解樓青茗的意思,只以為小師妹說的是她現在年齡尚小,未到入畫的時候。遂不在意道“沒關系,不過時間而已,師兄再等你幾年,待你到了能夠入畫的年紀,我肯定會將你最漂亮的姿態給畫下。”
樓青茗輕咳一聲道謝“那就多謝四師兄。”其實如果他說的是英俊,而不是漂亮,她肯定會更高興。
幾人一番寒暄后,紛紛入座。
涼亭中間的石桌上,擺著幾位師兄從柘景鎮中采購打包回來的餐點,甜點是剛剛歷練回宗的四師兄帶回來的特產,滿滿一桌靈食,整一個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