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宮沁垂首,看著茶盞內自己破碎的影子,半晌斂眉一飲而盡,輕聲開口“確實發生了一些意外,這也是我今日約你出來,想要坦白言說的事情。”
在這次見面之前,樓宮沁其實還有些猶豫,但話局已經展開,也為了不造成他們未來道侶間的罅隙,她還是選擇了坦誠。
“我當初遭受設計后,雖最后及時離開,沒有暴露身份,但在次月,還是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修士的修為越高,就越是難以有孕,她在知曉自己懷孕時,非常驚訝,因為其來得相當不是時候。
雖然私心里她并不想要,但斬殺親子,有違天和,還易背負因果,即便是剛剛孕育的子嗣也是一般。
為此,樓宮沁轉頭去了其他小世界,在那邊將孩子誕下。
“新生兒身體太過嬌弱,無法經受小世界傳送通道的擠壓,再加上我并不想他們被封家找到,就沒帶他們離開。而因為回來以后的雜事繁多,危險更甚,期間我也一次都沒回去看過。”
樓宮沁在說這話時,言語很是平靜,仿佛自己對丟下兩個孩子并沒有什么波動,更無什么遺憾。
玉幼安卻看透了她倔強外表下的強撐,嘆息一聲,道“所以,那對鐲子是留在那兩個孩子身上”
樓宮沁點頭“確實,我當初不知他們未來是否會有靈根、資質又將如何,也不敢留下太多財物,便留下了那對護身的鐲子,剛好與這轉盤是一套。”
玉幼安端起茶盞,送至口中,久久沒有言語。
他現在回憶過往,倒是能大概明白當初樓宮沁的選擇。
當時她失去元陰,此事無可掩藏,還不如坦白直說。但之后,他彼時也因為被圈套設計、沒了元陽,且不想對田家那位閉關晉階的表妹負責,便出言拒絕了樓宮沁的提議。
在當時的他看來,同是受害者,沒有誰比誰高貴。他寧愿與樓宮沁這位不熟的未婚妻培養感情,也不想對一位為了晉階瓶頸、就設計著取走自己元陽之人結為道侶。
對于田家暗地里的那些齷齪想法,只要他與樓宮沁的婚約一日不解除,就是他最好的擋箭牌。
而當時樓宮沁的情況則要更甚,不僅是她需要這份婚約,樓家更是需要,她也就沒勇氣再繼續言說。
或許,最開始她還是想著,等度過了樓家的危機后再與他說明白,但后來隨著他們感情的加深,卻是越發難以張口。
“這事確是你做得不對。”玉幼安有一說一,對樓宮沁的做法雖能理解,卻并不贊同。
在說這話時,他面容嚴肅,語氣低沉,周身氣勢如霜似雪,非常冷凝。
在如此氣場下,樓宮沁的表情非常平靜,她輕輕頷首“我知曉。”
玉幼安“你回來后,既沒再回去過,可派人過去打探”
樓宮沁再次搖頭“沒有,我有些想知道,但更多的還是不敢,我即便到現在,也沒有想好應該怎樣面對。”
玉幼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全部咽下。
無論如何,樓宮沁遭遇的一系列算計與苦難,其中大半都是因他而起,他可以認為此舉不對,卻沒有理直氣壯指責對方的底氣。
半晌,他開口道“那就等大典之后,我與你一起回去看看。”
樓宮沁頷首,心情陡然放松。
她看著玉幼安有些嚴肅的臉龐,嘗試著上前伸手,抓住他的指尖,見他沒有反對,才展開眉宇,倏然笑道“謝謝你,這次是我錯了,以后我有事,絕對不會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