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他們不愿痛下殺手的,本身為惡失智之事做得便不多,此時機緣一到,當即就恢復了神智的清明。
他們看著面前幾位拼盡全力攔下他們的昔日同門,展顏一笑,俯身行禮“多謝幾位師姐,師兄。”
“你們要謝的并非是我們。”
“師姐與師兄們說得有道理。”
說罷,他們又相繼轉身,看向遠處正竄出沖天佛光、并頂著云層向周遭一圈圈震蕩的超度光芒,深深行下一禮“多謝。”
在他們的周遭,不斷有鬼修精魄們清醒了神智,思維恢復了清明。
有的,還有挽回的余地,身形尚在,接下來可繼續鬼修的道途;還有的,則是直接溫和嘆息,向著佛光中心真心行禮,而后身形陡然消散,徹底消殞于這片天地間。
在每一位鬼修的身上,無論他們是健在、還是消失,都有或多或少的燦金色功德飛出,往佛光中心涌去。
進入樓青茗的身,涌入她的識海,被樓青茗與佛洄禪書按照比例分配搜刮。
樓青茗舒適地嘆出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原先生疼的識海、靈魂、經脈以及禪池,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撫與緩解,雖然總體來說,還是過于痛苦。
此時,依依等人早已進入了樓青茗的皇樓空間,她感受著封印的這最后一下,源源不斷抽取的自己的禪意,聲音嘶啞詢問“小辭,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么丹藥。”
“復禪丹,九階,師姐放心,這枚丹藥足夠讓你挺過這最后一段時間的禪意抽取。”
樓青茗笑意輕緩“多謝小辭。”
莫辭嗯了一聲,緩了又緩,才道出一句“師姐無事就好。”
在這枚九階復禪丹源源不斷的禪意下,樓青茗成功挺過了最后擎酒仞對她禪意的無盡抽取,待到禪意停止抽取的剎那,下方被捅破了氣罩的鬼穴,終于在擎酒仞與禪意的持續攻擊鎮壓下,寸寸皸裂。
“不好,下面的那處鬼穴這是要爆”佛洄禪書睜開眼睛。
封印只為暫時,讓它消失的最徹底方法,就是摧毀。
很顯然,桓頡教給她的并非封印之法,而是摧毀之法。
四諦飛回樓青茗的玉冠上,急速開口“拔出擎酒仞,快跑。”
樓青茗
她倒是想拔,但是從她念出大般若超度經開始,這枚擎酒仞就被牢牢地粘在鬼穴上,只會下沉,無法上移,根本就拔不動。
這樣想著,她就再次嘗試拔出擎酒仞。
第一下,沒有拔動,第二三下,依舊沒有拔動,等到嘗試到第四下,地底的震動幅度已經大到讓海水渾濁,地面左右顛倒搖晃,皴裂出大片裂縫,漏出濃稠的、適合鬼修修煉的黑色鬼氣。
而就在這種風云翻涌、地動海搖時,樓青茗終于將擎酒仞成功拔出。
她舒出一口氣,也顧不上端量更多,連忙將之縮小,收回儲物戒,之后就強忍著身體與靈魂上的不適,咬牙往依依給傳送陣設下防御結界的位置沖。
但是此時,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自她拔出擎酒仞時,下方的鬼穴就已開始同步爆炸,而她距離傳送陣,還有不短的距離。
眼見著樓青茗就要在忘川海下撐開禪語結界,與那枚傳送陣擦肩而過,從來都秉持著讓晚輩獨自歷練、不會輕易相幫的四諦,到底是做出了出乎預料的動作。
他的杖身直接挑著樓青茗發間的玉冠,連帶著玉冠下的樓青茗一起,以挑水的架勢,嗖地一下挑入了傳送陣結界,速度快的,就好像是流光一般。
四諦在樓青茗反應過來之前,暫且為她墊付了幾枚靈石,就丟入了那方傳送陣內,為樓青茗在最后,成功爭取到了離開的時間。
伴隨著光芒一閃,原本懸立其上的樓青茗就隨著傳送陣的啟動,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