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此話時,眸色深邃,心下忽喜忽沉。
喜悅的是,若能挽救此番自爆,自己能夠分到的功德不少,于修行大有助益;沉重的是,眼見自己的血液已經浸潤其上,頭頂上的那位鎏金城城主,卻依舊沒有為他解釋因由與后果的意思。
也不知這后果是當真不甚嚴重,還是另有后果,只是在危機面前,暫且含糊一提。
當第一滴血液被滴入了他身下的鎖鏈,他體內鮮血的流逝與被吸取,就再也無法停止。那金色的粗壯鎖鏈就仿佛一張張擁有強烈吸力的嘴巴,緊緊地黏在他的手腕上吸取著血液,不知疲倦,不知饑飽,速度瘋狂。
湛平狠狠咬著牙,期間幾度想將手腕抽離,都無法停止。
直至他的血液徹底將這根鎖鏈由金染到了紅,并讓其從中部完全融斷,他才心下微松,只是這口氣還沒等松出一半,古舒華就以靈氣為他迅速轉移位置,以靈氣將他的手腕按壓在鎖鏈上,再去熔斷另外一根。
在這一整個循環往復的過程中,湛平一開始的感覺是尚可,到第二、第三根鎖鏈時,是能夠堅持,等到第四根鎖鏈時,他就已經是不停地往口中送補血丹,呼吸淺淡,咬著牙都快無法堅持,他深切地懷疑自己這次可能會交代在了這里。
眼前發黑,靈氣虛無,耳畔所有的雜音都已經聽不清晰,只剩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在耳畔不間斷地回響。
更甚至,由于他的失血量過多,他的耳畔似乎還縈繞上了一層層顫音,伴隨著他的心跳一起,循環往復。
就仿佛這一刻,他聽到的是兩個人的心跳一般。
湛平連這都出現了幻覺,嚇得他趕緊默念了數句阿彌陀佛。
眼見著只剩下最后一條鎖鏈,自己的手腕還被牢牢地粘粘其上,無法拔出,湛平挪動著自己發黑了大半的目光,努力向上,看向空中穿著厚重白袍的古舒華。
“古城主,不知您現在、是否能與晚輩、解說一下,此番動作的因由,以及后果。”
他的聲音已經極度輕微,不認真聽,都幾乎快聽不大清,但他確信能夠入得上面的那面城主的耳中。
半空之上,古舒華的面色早已從最開始時的紅潤,轉為了現在的蒼白,似乎與湛平的面色并無二致。只不過由于湛平現在的視線模糊,他并未發現這一點。
“你放心,你雖會有部分損失,但之后本城主都會為你全數補償回來。”
湛平
他都已經這樣了,這城主竟還有所保留。
哪怕他心中的禪意再過慈悲,現在也忍不住想要冒出幾句臟話。
也是在這時,沙堡另外一邊的雍微被云奎器靈給逼急了,她一個轉身,向古舒華下達了原地自爆的命令。
古舒華眸色一厲,身體卻并未馬上執行,而是悶哼一聲,現場剩下的唯一條鎖鏈就陡然加大了血液的吸收力度,不過兩息,其色澤就轉為了飽滿的紅,與其他三條一樣,自中間位置融斷。
斷成兩截的血色鎖鏈,其中一半消散于古舒華的周身,融入她的身體,剩下的一半,則完全隱匿于下方的金色的沙漠,消失不見。
至于其下,原本被吸附在鎖鏈上的湛平則頭腦一歪,直接暈倒在地,沒有了思維意識。
古舒華感受著那道已經被收斂封印的桎梏,頭腦與身體陡然輕松,她也顧不上自己現在蒼白到透明的臉色,直接抽出武器,眨眼間便閃至雍微身邊,大喝“無知魔族,受死吧你。”
古舒華的動作相當迅猛,在雍微反應過來之前,攻勢就已抵達。
只聽砰砰砰的連續數聲,古舒華已向著她接連發出數十招,被雍微撐在周身的陣壁就晃了三晃,眼見著就撐不長久,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