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離外域的飛舟之上,楚裳站在甲板上看著不遠處的茂密叢林,輕聲詢問“依依,一個你僅見過一面的的族群,你當真要憑借你心底的那些模糊印象就選擇離開我,不再慎重考慮了嗎”
依依也看向前方的叢林,神態拋卻之前的天真懵懂,改為意味深長“可是裳裳,你只是普通修士,身上沒有任何能夠吸引我的東西,我們遲早都是要分開的。”
楚裳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轉頭看看向身邊的小女孩兒,依依的面色依舊天真,她卻仿佛透過她的笑容,看到了她可愛外表下的兇相。
兩人相伴而立,一時竟相顧無言。
半晌,依依開口“裳裳,你還要我繼續往前送你嗎”
小女孩兒的眸色依舊平靜,卻仿佛能夠看清她心底的全部齷齪與算計。
楚裳張了張嘴,腦海中飛竄過一連串的各種念頭,待開口時已是“若是我想讓你送我到前面再離開,你愿意嗎”
依依的眸色一下子深沉下來,原本天真無邪的面上,霎時顯露出一份煞人的兇相。
“我當然是不愿意的哦,裳裳。”
說罷,她身形一動,就在飛舟甲板上直接化為了原形。
烈烈寒風下,一只渾身金毛、背有鱗片、仿若是只金色獅子的幼獸現身于空中。
它四蹄踏空,腳下似有蓮華虛影朵朵綻放,堅硬得刀槍不催的皮毛之下,隱有火焰點點綻出。
依依雙目圓睜地站在半空,向著前方的山林陡然張開嘴巴,發出一聲震天徹地的吼聲。
不過瞬間,前方那原本郁郁蔥蔥的山間林木便全部被吸至了她的腹內,其下原本隱藏在山林中隱秘陣法也再無法被遮蔽住,全部顯現在她們的視線之下。
依依懸于空中轉頭看她,還想說什么,就見楚裳陡然拋出一把金色絲網,向她兜頭罩臉地罩來。
極品靈器,永不落空。其威力甚至比仁仙城虞家的捆仙繩,還要強上許多。
眼見著幼獸被這金網牢牢罩住、無法動彈,楚裳面色一松,她輕笑低語“依依,你要知道,在修仙界中,修士與靈獸之間根本就沒有什么完全契合一說,只有一方將一放打服、弱者服從于強者之說。”
傳言中,犼性兇狠,喜以龍為食,又通人性,喜伴帝王身側。
犼性兇時,能夠連吞五龍,善時,卻又能規規矩矩地作為坐騎,敦促帝王的日常事務與工作。
世俗界中,皇宮的四處華表之上皆會蹲坐上一只犼,由犼監督并敦促日常事務,便是這個道理。
“哪怕我身上沒有帝王之氣,但是我的道侶,他是玄天宗的宗主。內域第一大宗門的宗主啊,就那么入不上你的眼嗎”
腳踏蓮花的犼面色陰沉,稚嫩著聲音斥道“裳裳你總是愛將概念混淆,帝皇之氣是帝皇之氣,宗主是宗主,并不是每一個宗主都能有帝皇之氣。”
楚裳卻不理她,獸已被她捉住,現在無論她說什么都無法影響她的心情。
然而她的心情剛剛放松下來,就見幼獸陡然從口中吐出一枚藍色的光球,伴隨著依依的一聲低哼,就見那枚藍光驟然縮小,瞬間燃爆了起來。
在此期間,楚裳只來得尋到普羅,并將他牢牢護住,就覺眼前光芒一閃,漫天銳白失色。
伴隨著“砰”的一聲,楚裳腳下的飛舟便被炸掉了半個船身,與她契約的金色絲網,也在下一刻完全破碎,徹底與她失去聯系。
強大的爆炸力道即便楚裳逃跑及時,依舊被炸出了重傷,被她護在懷中的普羅更是從七竅緩緩流出血來。
楚裳面色蒼白,歪頭在地上吐出一口污血,抬頭看向半空中毫發無傷的金色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