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而已,雖道心看似完整,并不像那只化形銀蛟一般錯漏有罅,但脫離了那可怕的結界,應也不會有多難對付。
然而,就在它即將飛沖到樓青茗額心位置,以為自己這次即將成功,終于能脫離這方道臺空間時,又一道袈裟虛影從這高辮丫頭的識海中飛出,迅速向外擴推,與這道心魔虛影撞到一處。
黑影再度發出凄厲的哭嚎,身形不受控制地再度急速縮減。
同一時間,原先護持在既明與樓青蔚身邊的佛洄禪語結界,也逐漸消散。
佛洄禪書端坐在識海中輕哼一聲,老生常談地繼續念叨“都說讓你早些將老夫祭煉完畢,你偏偏要偷懶。你看,今日若是你將我祭煉完,這小小心魔還能如此囂張”
“屆時不說這佛洄禪語結界上的方格能夠被全部點亮,就說剛才,老夫根本就不用抵御它,直接放它進入識海,一手都能將它掐得灰飛煙滅。說到底還是你這識海太過脆弱,太不經造。”
“所以祭煉祭煉祭煉,看你以后還敢偷懶”
樓青茗佛前輩你簡直沒有心
這話是能對她一個平時那般用功祭煉的人說得出口的嗎
此時那黑影已在快速消解的過程中,一邊掙扎哭嚎,一邊不敢耽誤地再度割裂了自己黏著在禪語結界上的軀體。
前后不過這么兩撞,這只原先還有深海巨蛟一般大小的心魔黑影,就已化為了陸地巨蟒大小,直接將它原本的實力去掉了十之七八。
眼見著它再要逃離,并且這次已經到了連旁邊已經沒有防護的既明與樓青蔚都沒辦法對它引誘的地步,轉頭就要往冰原深處沖,并非是速度飛速,頭也不回的飛遁的那一種。
樓青茗眼神一厲,當即啟動了鎖骨上的禪道法珠。
來自亙古的時間法則陡然降臨到這片道臺空間中,讓周遭原本流淌的時間短暫地暫停了二分之一息。
樓青茗迅速拋出手中的四九佛珠,將遠處保持著逃竄姿勢不動的心魔虛影緊緊箍住,自己則御鐮飛速靠近,時間很快又恢復了流淌。
禪道法珠是樓青茗在陀羅秘境中的最大收獲。
曾經在被祭煉之前,禪道法珠是只能停駐四分之一息的時間,并且每次使用都得間隔三個月。
而現在,在她祭煉成功后,卻因為修為原因,也無法發揮出它的全部實力。一次只能停駐二分之一息,間隔的時間則被縮短到了十天。
但這個時間對于現在的樓青茗而言,已然是夠用。
畢竟所謂法則,都是只有上界仙人才能夠使用,確實不是普通的下界修士能夠輕易掌握。
當心魔被赤紅佛珠套住的剎那,時間開始正常行走,樓青茗后一步趕到心魔面前,結跏趺坐,面目沉凝地將佛珠之上刻有的四十九字真經輕聲喃語。
隨著她口中真經的誦出,纏繞著心魔的佛珠則越纏越緊,其身上剩余的黑色魔氣也蒸發得更加厲害。
原本只剩下可憐巨蟒的大小的身體,此時正在往正常蟒蛇的大小肉眼可見的瘦身。
在她身后,既明拎著樓青蔚從半空中落下,他看著那道凄厲哀嚎的慘兮兮心魔黑影,不由舒出一口氣。
哪怕他現在自認為足夠強大,但是面對心魔,他的心神也并非毫無縫隙。
曾經在皇樓空間中的百萬年時間里,他的心底壓了太多沉重不滿與怨天尤人,即便現在因為重獲生機,那些陰影早已被消散,但到底他重獲自由的時間尙短,他現在根本做不到面對如此強大的心魔。
他覺得這只心魔應也是感應到了,所以它才會在一開始,將他當做第一攻擊的目標。
他與樓青蔚一起停在不遠處看著,并沒馬上靠近,卻在下一刻,看到那個被赤紅佛珠緊緊箍住的黑影身影陡然一變。
心魔不明白為何自己方才還眼見著就要逃脫,現在又為何會被制住,但這并不妨礙它使用渾身解數拼死掙扎。
不過眨眼間,被四九佛珠緊緊纏繞著的黑影,就倏然變成了一位月白長袍的纖細少年。
少年眉梢微蹙,面色蒼白,一雙漂亮的眼眸中的淚水漣漣“師姐,你快放了我啊,我疼。”
樓青茗眼也不眨,口中真經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