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施州的重要性,可是誰也沒有辦法改變眼前的局勢,賀人龍和呂偉良等人全都面色慘白的搖了搖頭,有的人甚至將目光瞥向了別處。他們不忍心去看高迎祥絕望的眼神,水銀山的陷落,意味著南下的路被斷了,想要馳援施州以及土門關,幾乎是空想。
馳援施州,無異于癡心妄想,想要馳援施州,水銀山大寨是必經之路,官兵會給機會么當然,也可以繞過水銀山,可繞過水銀山的話就要進入虢州,從中原一帶進入荊襄,這條路又是容易走的眼下這情況,中原各路兵馬會放棄到嘴的肥肉
廳中變得寂靜可怕,久久之后,賀人龍心有不忍的說道,“闖王,恕我直言,水銀山扼守進入湖廣西北的咽喉,官兵勢必會派重兵把守,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想要強攻水銀山,希望近乎于零。當然,如果各部能夠傾盡全力配合我們夾擊官兵的話,或許還有些希望,不過如果說還有什么辦法,就只剩下進攻延安府了。”
有些話賀人龍沒有說的太明白,也沒法說的太明白。如今義軍看似兵強馬壯,闖王麾下號稱擁兵二十萬,可實際上各部也是矛盾重重。到了現在,明顯已經分成了兩派。這兩年,隨著李養純歸順朝廷,李自成的勢力一步步做大,如今闖王已經有點號令不動李自成了。
水銀山丟的這么快,問題也不在水銀山。當初李自成如果能早早地從武關發兵,在山陽城到楚河一帶駐扎,官兵能輕松闖過洛南攻打水銀山
可是李自成就是沒有發兵,不過這也怪不得李自成。當初闖王也是有意放晉北軍南下,想借活閻王之手,削弱下李自成的實力,只不過李自成沒上當罷了。相信這其中的事情許多人都看得出來,不過誰也不敢說罷了。一旦事情擺在明面上,那眼下困難重重的義軍就要分崩離析了。
闖王是李自成的親舅舅,可是在權力面前,親情已經不再重要了。
賀人龍的話,連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隨著水銀山大寨的陷落,軍中士氣可謂是一落千丈,跌倒了谷底,許多農民軍士兵已經萌生退意,這種情況下逼著他們進攻延水河防線,又能發揮多少戰斗力。
呂偉良平日里和賀人龍不對付,經常對賀人龍冷嘲熱諷的,但是這次,他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闖王,賀兄弟所言,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憑著我們的實力,去硬拼水銀山大寨,無異于以卵擊石。我們也只能圍魏救趙這一條路可走了,眼下陳奇瑜陳兵西安府東南,活閻王也將主力大軍往南調,這也導致漢陰一帶兵力空虛,我們可以繞道子午谷,沿著子午谷北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重創陳奇瑜所部大軍。若是把陳奇瑜打疼了,相信陳奇瑜一定會求援,到時候害怕活閻王的大軍不回來”
呂偉良也有著自己的私心,陜南戰事發展到這種地步,是誰也想不到的。活閻王愣是靠著洛南三城加上延安府,硬生生的將義軍死在陜西,而官兵的大軍卻闖進了義軍的大后方。不管戰事結果如何,施州的纖弱已經是不可避免,這種情況下,誰愿意犧牲自己的利益,踢高迎祥出頭,跟官兵死磕呢
呂偉良覺得眼下沒有退走,已經是對得起高迎祥等人了。或許李將軍想盡盡人事吧,但鐵定不會讓自己的兵馬陷入這個大泥潭的。
呂偉良和賀人龍的話,代表了許多頭領的心思,高迎祥嘴角盡是苦澀,事到如今,還要去怪別人不幫忙么一旦關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就沒人愿意拿出太多了。
義軍,終究不是鐵板一塊,各大頭領為了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遠不如活閻王那般有凝聚力。這一刻,高迎祥有些后悔,如果當年能狠下心來早早地聯合李養純打壓外甥李自成,或許義軍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可惜,現在李養純被逼的投靠了活閻王,而那個好外甥李自成也成了大老虎,無法制衡。
高迎祥沒有太多的選擇,他只能選擇進軍西安城了,最終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