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等只要兩個通商地。”
“其一,濠鏡,其二,交趾的麻離!”
“若你當下立下圣旨,將這兩個地方設為通商地,那么,我佛郎機艦隊趕來便不會攻打大明,若不然……”
“后果,你應該很清楚的。”
“只要我佛郎機火炮一開,莫說兩個通商地了,就算要十個,你大明也得給!”
皮爾斯緩緩訴說利害關系。
弘治皇帝則仍舊沉默著。
這事……已不是一般的麻煩。
若那佛郎機的后面沒有數萬艦隊大軍即將趕來,就算他這個君王死了大概也無事。
而眼下……
那數萬艦隊大軍的存在,已是危患到大明整體的安穩了。
相比于外人,他更清楚寧遠所做事情的關鍵、緊要性。
科舉改制,動的是萬千人的利益,諸多士大夫階層以及天下學子,皆會反對。
這些人,可都是有錢的,且諸多儒家弟子已是延續了千余年,根底深厚。
一旦教這些人鬧起來,這大明天下……簡直不敢想象。
而先前,之所以沒鬧起來,其關鍵在于他這個君王從中斡旋、平衡。
如那百善小學風頭正勁的時候,他這邊就稍微壓一壓,保證東林與百善兩個小學勢頭相當。
有著這樣一個平衡存在,諸多儒家子弟與士大夫階層才不會輕易鬧事。
而……如果他不在了呢?
僅僅靠著太子,能否做到一個平衡?
說不好聽些,太子于駙馬寧遠走的幾近,沒直接站在寧遠一邊已然不錯了,哪里又能做到一個真正的平衡呢?
這是內憂!
若再加上數萬佛郎機艦隊大軍的外患呢?
四海不穩,朝堂詭譎。
一旦佛郎機賊人打來,巨大壓力之下,科舉改制的矛盾再爆發,太子,可又能穩得住?
屆時,為了大局,說不得太子也只能低頭,在傳統儒學和改制之間做一個選擇。
再然后……駙馬寧遠一大家子的性命可就危險了。
佛郎機數萬艦隊大軍的突然出現,已是成了危患整個大明以及寧遠一家性命的巨大危險因素。
“就算……”
弘治皇帝沉聲嘆息:“就算朕立下圣旨……可又能傳回大明朝廷呢?”
皮爾斯攤手:“最少……可以保留一份希望不是?如果你我可活著離開,那么這圣旨便會作數,至少可教你大明少些損失不是?”
弘治皇帝壓力重重:“朕……再想想吧。”
不多時,他返回那個中等船只,等待許久的劉健與馬文升忙是趕來。
“大明,危險了……”
弘治皇帝開口,跟著將那皮爾斯說的數萬艦隊大軍事宜簡單說道了一番。
劉健與馬文升面面相覷,皆是驚心不已。
這……原本就算被困在這詭異海域,還沒什么問題。
至于那科舉改制等事情,他們身在海外,也管不到了,任由后人去解決就是。
可因為那數萬艦隊大軍的存在,大明驟然多了外患,內憂與外患重疊,極容易釀成不可預測的麻煩啊!
安靜許久,馬文升想了想道:“陛下……不若……立下一份圣旨吧!”
如此,至少有個希望。
如果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佛郎機便可收拾圣旨,繼而得到濠鏡、麻離兩個通商地。
如果注定無法離開,那皮爾斯等天龍賊人也未必能離開,那么,有沒有這圣旨也就無關緊要了。
劉健看了看,也開口道:“陛下,臣聽聞這四海之上有著許多不測,尤其是距離海岸較遠的地方,一旦被困住,未必等到我等糧草彈盡糧絕,這海域極可能出現狂風暴雨,將我等船只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