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殿試過后,先是賞賜諸多進士朝服冠帶,眾進士上表謝恩后,又拜孔廟,最后才是授官。
楊慎授翰林院修撰,康海、孫清授翰林編修,至于范三思,則是進入了兵部,其余人等皆分撥各衙門辦事。
授官完畢,也就意味著此一番科舉徹底結束了。
但,風聲卻未止,反而愈演愈烈!
非是一些此番科舉的進士,其余學子也都紛紛請求朝廷盡早公布科舉答卷,以安民心。
跟著,諸多壓力便來到了內閣。
公布殿試答卷!
是否公布,何時公布,這些,都是問題。
三位閣老一陣頭疼,卻是不好多說。
陛下的態度已然很明顯了,對于諸多奏疏,皆是留中不發,暫時先壓著。
可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兒啊?
“哎……這事……有些麻煩了。”
劉健嘆息道:“老夫聽聞,坊間已是出現許多傳聞,說科舉不公,有意偏向楊慎與那范思齊。”
這可不是小事。
本質而言,科舉甚至可以算作是朝廷與各地方士族溝通的一道橋梁,同時也給了窮苦百姓一絲絲希望。
你的學問好,便可能入朝為官。
一切,看學問說話。
這是一種在最大限度保證公平的官吏選拔制度。
而若科舉不公,那諸多苦讀詩書十余載,乃至于二三十年的學子們還讀個屁啊,朝廷想選誰為官,干脆直接指名道姓算了,如先秦,直接施行保舉制,還考什么試?
如此,導致的結果便是天下學子鬧事,若再加上其背后的諸多士族推動,天下可就要大亂了。
“卻不知陛下準備何時公布答卷。”李東陽也是一陣無奈。
答卷的公布,又將是一個麻煩。
其關鍵在于楊慎與范三思的答卷,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倒也不能說不好,可無論怎么看,與那康海等人的策論比起來,都差了一籌。
一旦公之于眾,必將引起非議與諸多學子的不滿。
左右都是麻煩事!
而就在三人頭疼之際,一份急報匆匆傳來。
“怎么回事?竟是動用了一千八百里加急?何等軍情大事?”
劉健一臉的驚心。
正常情況下,非重大軍情,各地根本不敢用這等急速,而且急報也不應該送來內閣。
現在,既是用了,那么,事兒便一定不小。
劉健緩緩展開來看,面色逐漸沉了下去。
“怎么了?”謝遷問。
“福州,出事了!”
劉健放下急報:“東勝海賊團登陸,寧波水師與福州水師未曾察覺,后來的義兵倒是發現了,卻是為時已晚。”
“賊人持有大批虎蹲炮,在福州一路橫行,且趁著水師不備,搶了大批的火器,快速離開。”
“此一番,攏共死傷千余名義兵與百姓。”
話音落下,一陣寂靜。
近些年來,大明先后經歷了諸多大戰,期間倒也有傷亡,可如福州這等如此之多的損傷,還是十分少見的。
損失慘重啊!
連帶著那一堆火器都被搶去了!
不多時,弘治皇帝疾步趕至,快速掃視急報,也是一陣嚴肅。
“賊人,何以如此強橫?而且還持有大批的虎蹲炮?”弘治皇帝問。
這是問題的關鍵。
賊人的火力,太猛了。
兩個人,甚至是一個人扛著虎蹲炮,對著義兵狂轟濫炸,虛肉之軀哪里擋得住?
莫說是義兵了,在陸地之上,就是水師對此都無可奈何。
三位閣老皆沉默。
虎蹲炮,是大明才有的!
而今出現在賊人的手上,太值得深究了。
只有兩種來源,其一是仿制的,倒是可以理解,另外一個可能便是自大明這邊流出的。
如何流出的呢?
或者說是自哪里流出的呢?
是某個水師還是屯田所呢?
又是誰將這些虎蹲炮賣掉的呢?
“此伙賊人有著如此火器,非是福州,大明各地沿海皆可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