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縣、府、鄉、會等考試決定著人生命運,那么,作為最后一關的殿試,將決定人生的高度。
殿試第一名授翰林修撰,榜眼、探花授編修。
再向下,則是分配到各個衙門干活去了,若名次再差一些,則會被分配至各地,或當個知縣。
也就是說,考的名次好一些,日后的前程主要在朝堂,考不好,那就只能去地方了。
三月十六,殿試日!
三百余名考生云集,一個個身份都經過了驗證。
這些人中,非但有此番考中的貢生,還有一些往年因某些原因未能參與殿試的考生,如生病、回家守孝等。
很快,三百余人步入大殿,見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有人興奮激動,躊躇滿志,也有的人忐忑不安。
殿試啊,決定命運的時刻,來了!
且不管先前考的如何,名次如何,此一番策略答的好,便有可能獲得更好的名次,乃至于進入那清貴的翰林院。
諸多考生已然準備就緒,大太監蕭敬持著一塊牌子自眾人間走過。
放題!
諸多考生多瞪大眼看著,開始神思起來。
——治海!
這題目,在許多人看來并不意外,因為朝廷近來發生的事情就那么多,可能出現的題目無外乎東南西北,其中又以四海為重。
原因很簡單,而今朝廷的水師尚未成形,那么,四海的治理便成了重中之重。
得知了題目,諸多考生便開始準備起來,打腹稿,亦或者開始回憶先前準備的答題事宜。
寶座上,弘治皇帝面目平靜且沉穩,目光先后掃視諸多考生。
位列第一位的,自然便是康海,一個被三邊總制楊一清稱為必奪狀元的大才子。
跟著是孫清,年僅十八,也是不得多的人才。
到了第三,是一個叫做胡煜的年輕人,卻是極少聽聞。
第四,是楊慎。
對于這個年輕人,他自是聽說過許多次,最早的時候,此子便在朝野中聲名赫赫,畢竟是楊廷和的兒子,很不簡單。
后來,在米糧交易所出現的時候,更是聞名京城。
再后來,便是沒了動向,只是突然參與會試,位列第四。
“咦?”
弘治皇帝突然側目,眉頭挑起幾分。
此一刻,題目剛放出來,諸多學子都在思考著,只是這楊慎……他在做什么?
畫圖?
別人都在思考如何治理四海等事宜,這楊慎……竟然在畫圖?
畫的什么玩意啊?
弘治皇帝突然有些茫然,有意起身查看,可礙于規矩,卻也只得忍著。
也是此間,位列下側的劉健等六部九卿等人也注意到楊慎怪異的舉動,面面相覷間……也是有點懵。
正常作答,首先肯定是要思考的,也就是打腹稿。
有了腹稿便開始在稿紙上試著將所想寫出來,最終檢查確認沒問題,方才可以定稿。
結果,楊慎這小子……他在做什么?
看到題目之后便動手寫寫畫畫?難道不需要打腹稿嗎?
這可是殿試啊,決定著命運前程,竟……如此敷衍?
渾不在意嗎?
“嗯?”
也是這時,劉健再度發現異樣。
滿場三百余人,幾乎所有人都在思索著,可此間,除了楊慎之外,后側……竟還有一人動了筆,寫寫畫畫,手下一陣忙絡著。
這人是……百善小學的老師?好像叫什么范三思。
什么情況啊?
楊慎與那范三思幾乎同時動手畫畫?
這是策論啊,是答題啊,也沒教你畫畫啊!
“咳咳……”
劉健輕咳兩聲,站了起來,旋即不緊不慢的邁開步子,裝模作樣的巡視全場。
作為考官,他當然是有權利檢查全場的。
于是,不多時,他來到楊慎的身旁。
楊慎卻是渾然沒發現似的,手底下快速標注著。
紙張上面……竟是一張圖紙。
大明與四海的版圖!
非但將大明各地的位置標注出來,連帶著其余小國也都畫了出來,其上的距離,與那萬國坤輿圖幾乎……一模一樣。
嘶!
劉健暗抽一口涼氣。
這……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