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之中,忽而為之一靜。
寧遠的看法,卻是與王鏊的諫言背道而馳。
這無形之中,便突然多了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
王鏊也是暗暗皺眉,當即開口:“繁昌侯,你可知而今布匹市場現狀?若朝廷不控制,這價格每日攀升五錢,是不可能下跌的,屆時,將會有無數百姓因此受難。”
寧遠輕點頭:“是,您說的有道理!”
王鏊:“……”
他定定的看著寧遠,一時間……竟不知說什么是好了。
他見這小子的看法與他相反,本準備辯論幾句了。
結果……這小子不跟他辯,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似的!
弘治皇帝則是認真思索片刻,出聲道:“王師傅說的確實有道理,如若日后這價格漲到二十兩,乃至于五十兩,豈不坑害了無數百姓?”
寧遠莞爾一笑。
按照當下這情況來看,莫說五十兩了,百兩都正常。
原因很簡單,當布匹價格超過二三兩,攀升至十余兩后,已經完全脫離了本有的價值。
剩下的,純純是投機。
漲到百兩很難嗎?
特別容易。
因為有利可圖!
當一些有錢人看到這玩意一直上漲,參與其中,那么價格就會一路飆升,如先前的米糧價格一般。
至于最后如何跌下來、誰最終買單,不好說。
但可以肯定的是,盛宴之后,必定一地雞毛。
如后世的郁金香狂熱,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瘋狂過后,價格百不存一,活生生的吃人!
“朕與三位閣老商議過了。”
弘治皇帝再度開口:“朝廷通商司這邊設立布匹交易所,由唐寅來控制交易所,你覺得如何啊?”
寧遠微微詫異。
看這意思……是想學先前的米糧交易所啊,而且還歸于通商司下。
這就有些意思了。
一側,王鏊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米糧交易所他當然是知道的,先前寧遠正是用了這法子控制了米糧價格,直至當下,那米糧交易所還猶如一道大山,穩定維持市場價格。
而今再設立一個布匹交易所,或也可以控制價格。
只是……設在通商司下啊!
那通商司的權柄、分量豈不是更高了?
不多時,寧遠與王鏊同時離開。
路上,王鏊捋著胡子,淡淡道:“繁昌侯,控制價格的法子,老夫大抵是知道的,只是……此一番情況不同,你手里,沒有籌碼。”
要想操控布匹價格,首先手里要有一批貨,造勢后,低買高賣,逐漸吸籌。
最后,掌控足夠多的籌碼后,也就可以掌控整個市場了。
先前的米糧交易所便是這般操作的。
這一次卻是不同。
無論是寧遠還是接下來可能成立的布匹交易所,手里沒有籌碼啊!
沒籌碼你怎么控制?
“王公費心了,小子對此也是十分苦悶,哎,大量的布匹被商人控制,無法流出市場,小子要買,估摸著也只能高價買了,哎……”寧遠嘆息不已。
王鏊看了看,心底狐疑萬分。
這小子看似一臉為難的樣子,卻不知為何總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仿佛在說反話一般。
他微微一頓:“如此,老夫便祝你馬到功成了。”
寧遠點頭:“也借您吉言。”
很快,通商司即將成立布匹交易所的事宜,在京城大面積流傳開來。
原本沉浸在歡喜中的諸多布匹商人皆是錯愕不已,背脊發涼。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