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將亂,四方震動與駭然。
這就是仿佛一個信號似的,一旦華亭縣這邊處置不當,其他地方便會學著鬧事,屆時,偌大江南將徹底大亂,甚至可能影響到江山社稷。
面對此等倒逼朝廷的生死大事,弘治皇帝愁眉不展。
“你小子歷來詭計多端,做起事來,會提前準備多種法子,這一次……當真沒有法子了嗎?”弘治皇帝問。
這些日子,寧遠幾乎一直在酒樓,隨著學子、百姓先后鬧事一路走來,卻是沒有任何措施與舉動,與他本身的性子不大相符。
只是……這事又能怎樣解決呢?
大勢已成,已成定論。
那諸多鬧事者,占據了足夠的天時地利人和,怕也只有神仙下凡才有破解之法。
“朕……多么希望這一次你還有后手法子啊。”
弘治皇帝搖了搖頭,小口喝酒,眼睛逐漸泛紅。
從頭來看,科舉改制等苗頭持續太久了,走到今日,竟是發展到這等地步,著實令人揪心。
說不好聽些,若這小子不想著改制科舉,又何至于淪落到今日的地步呢?
那么為什么要改制科舉呢?
就如當下這境況,日后若再發生,又當如何?
可以說,這小子本身的出發點便是為了這江山社稷,為了大明更好,甚至不惜與萬千學子對著干。
此等衷心,何不令人觸動?
只可惜……
“哎!”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瞥向寧遠:“你小子想什么呢?朕準備這兩日便回京了,鬧了這么久,這一場鬧劇也應該收場了。”
一側,沉默許久的寧遠笑了笑道:“陛下,您臨時巡狩天下,是不是也想看看是否會鬧事呢?”
弘治皇帝略微猶豫,而后緩緩點頭。
這也是朝廷一直隱晦存在的矛盾問題。
寧遠在南海一帶大勝佛郎機,大明四海穩定,可以說,此等功勞就算是直接賞賜個公爵都沒問題。
而這小子乘著如此大勢歸來,勢必是要動一動科舉改制等事宜的。
毋庸置疑的是,暗中布置的某些人,也能猜到此一點。
你寧遠不是乘著大勢要動科舉嗎?
好!
那我就提前布置,想法子弄你。
于是也就有了而今的局面。
而他也正是因為知曉此一點,才特意避諱,借著巡狩天下的名頭離開京城,看此事將會如何鬧得起來,又如何結束。
事實證明,此事鬧的太大,已是危機江南的穩定,萬不能繼續鬧下去了。
那么,便……到此結束吧!
“那么,陛下,您可否想改制科舉呢?”寧遠又問。
“這……”
弘治皇帝再度猶豫了。
按本心來說,他當然是想改制的。
大明開國百余年來,科舉的種種弊病已然出現,如一些地方官不更農事,卻勸百姓去種地。
又如朝廷之間的某些裙帶關系,身居高位者幫助同鄉后生,如此下去,將會黨鵬林立,繼而將朝堂分為一個個派系。
朝廷的大員都想著勾心斗角,如何弄死對手,這江山,還能有好?
如此,科舉改制,幾乎是勢在必行的。
只是……如何改呢?
寧遠這小子為此做了多少努力?到頭呢?
還不是功虧一簣了?
“朕本是想著,如若此事仍舊在可控范圍內,便試著推行一下科舉改制等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