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就在這樣沉默的尷尬中持續下去。簡陋的平板馬車晃悠悠的前進，迎面的寒風不斷拉扯著軍伍中人的衣袂發出獵獵的聲音。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過去的隊伍再次回轉了。這一次他們的聲勢比原來的更加浩大。李玨只聽到隆隆的聲響在身后響起，他轉過頭，便瞧見一溜人馬勾起滾滾泥雪從道路的西側蜂擁而至。
當頭的依舊是不久前從自己眼前，經過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死人臉。
這沒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在死人臉之后，被他們押送的那些東西卻容不得李玨不在意了。
一溜七八輛大車，每輛車上都滿滿當當的站著十幾個衣著單薄，面色發白的，身子都因為寒冷而有些瑟瑟發抖的女子——這就是今日被挑選出來的菜人了。
李玨想到這里，心里又是一陣反胃。這樣的事情他實在是接受不了。此時此刻，他都有點就此扭頭的沖動。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這么做，也沒有出言阻止，只是雙拳緊握的看著，嘴唇緊咬，心中狠狠的給張方又記上一筆。
“七八輛大車，就是一百多號人。軍中的糧草已經如此缺乏了嗎？”李玨想著，心中的緊迫感又多了許多。
好一會兒，大車過去。緊跟著的便是近百頭看起來有點沒精神的馱馬和黃牛，還有一些山羊之屬。它們凌亂的走著，在那些士兵的催趕之下向前。
“居然還有這么多牲畜？”李玨微微吃驚。
“當然啦！當初，張方劫掠河南話，可是把民間的牲畜都收繳了大半。滅門的張方天高三尺，這可不是說笑呢。”楊柔在一邊咬牙切齒，她的腦袋偏向東邊，纖細的脖子伸的老長，話語中包含著殺意，是個人都聽出她話語中怨恨。這怨恨是針對張方的，可就是她恨到了如此地步，可剛才那一個瞬間她也沒有出言叫李玨如何如何。
“敵人的勢力很強，貿然行動只能讓自己陷入危急，非但成不了事，更會搭上更多人的性命！”相關的意思李玨和她說過，她牢牢的記在心里，成了約束她行動的一根繩索。這根繩索讓她變得冷靜許多，而她原本就是一個相當冷靜的女孩。
“那么……后營的牛馬究竟有多少呢？”李玨又問。
“大概有幾千頭吧！”楊柔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只是她回答歸回答，看著李玨的目光卻有些奇怪，她實在不明白李玨如此問究竟是什么意思。
“幾千頭嗎？”李玨托著下巴。
幾千頭牛馬，這對一個縣城，一個郡來說或許算是一個龐大的數值，但對于這支純粹消耗糧食的大軍而言，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這支大軍可有十五萬人呢。軍中的士兵大都是大肚漢，這糧食的消耗就很驚人了。
“幾千頭這也只夠用幾天了。如果它們全部都變成軍糧的話。”李玨皺起眉頭。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這年頭牛馬比人還金貴，牛馬還可以幫人拉車，來軍隊的速度提高上來，可是人呢？那些妓營的女子，她們除了叉開雙腳，還能做些什么？
這怕也是張方的想法了。
李玨思索，想到了張方這么做的理由。
慈不掌兵！張方可以說將這一點發揮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