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載當即道“張京不能殺,至少此時不能。此時殺張京,則其部曲必然生亂
“王上,藩鎮軍本就桀驁不馴,他們剛剛跟王師起沖突,我們這時殺了他們的統帥,他們如何信任我們很可能就此倒戈晉軍
“若是如此,則亳州不保,西線危殆”
這番論斷再合理不過,楊延廣無法反駁,遂強忍著對張京的極端厭惡與滔天殺氣問“太傅有何良策”
王載胸有成竹“四鎮之地,張京丟得只剩下宋、亳二州,大勢已去窮途末路,我們看得出來,他麾下的將校也看得出來,這時候他們繼續跟著張京已無前途可言。
“唯有效忠吳國,才有錦繡前程。
“等到張京成為孤家寡人,失去對軍隊的掌控,而軍隊又是吳國忠義之士,那么張京也就成了廢子,殺與不殺什么時候殺,全憑王上一句話。”
聞聽此言,眾臣紛紛稱贊太傅高見。
收買張京麾下將領,的確是一條可行之路。
這很簡單,藩鎮軍很務實,只要給他們金銀財寶、加官進爵,就不愁他們中的大多數不投效。
至于之前他們不遵王命報復神教,還跟吳軍起沖突造成吳軍莫大傷亡的事,那都是張京個人的行為,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吳王愿意既往不咎,他們還會咬著不放不成
楊延廣思忖良久,最終還是忍下了怒火,決定讓張京多活幾日“就依太傅所言。此事盡快去辦,得在晉軍進入亳州之前完成。”
眾臣皆盡俯首,齊聲贊頌“王上英明”
河東,臨汾。
刺史府被用作了中軍大帳,魏崇山、魏無羨父子跟眾軍師齊聚一堂,共同研討軍機。
“晉軍已經得了許、陳二州,而且看起來距離攻占蔡、潁二州業已不遠,勢如破竹啊”看完剛剛送來的中原軍情,主座上的魏崇山把文書遞給魏無羨,抑制不住地感慨出聲。
“自從晉軍主攻中原西線戰場以來,不到半月拿下汴梁,而后席卷汴州各城,直至大軍南下,州縣各地大多望風而降,的確是秋風掃落葉之勢。”魏無羨快速掃了一眼軍報,將其遞給了下一個人。
待得眾人看罷中原軍情,堂中一時沉寂。
怨念最重的蔣飛燕怒道“這張京是飯桶不成偌大一個汴梁城,連半個月都守不住也就罷了,麾下大軍竟然也沒一支能打的,看到晉軍就投降算是怎么回事
“最可恨的是,這廝竟然在汴梁失陷后的關鍵時期,不去許州鎮守,反而跟金光教反目成仇廝殺不休,他到底有沒有腦子的
“現在他又跑到亳州去鬧事,還敢吳軍交戰,使得數千將士死傷,這混賬到底想干什么嫌西線戰場爛得不夠徹底楊延廣是搶了他的妻子還是怎么,讓他這樣瘋咬
蔣飛燕想不通,孫康跟她也差不多,他摸著下巴沉吟,一臉嚴肅認真“觀張京此人行跡,的確多有違和之處,難道他是趙晉奸細是趙晉安插在中原的棋子,專門在關鍵時候害人”
說到最后,孫康倒吸一口涼氣,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小。
魏無羨擺了擺手,此事在他看來毫無討論必要,答案顯而易見
“張京投靠吳國,本身就是虛以委蛇,為的是在大戰中尋機壯大自身,火中取栗稱霸中原,最好是削弱吳國,方便他日后爭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