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遇到不可戰勝的強敵,己方在只能據守城池的情況下,堅壁清野是常規策略,如此施為,能讓強敵在戰場范圍內得不到任何補充,避免己方的人力物力財力成為強敵軍資。
于大晉而言,張京施行堅壁清野的策略,理論上會讓鄉里革新戰爭無法進行,趙寧無法先改變鄉村再合圍進逼城池。
城池攻堅非朝夕之功,鄉里土地革新又無法進行,張京、吳國兵馬加起來還是中原反抗軍正規軍的數倍,形勢對大晉而言可謂陡轉直下。
莫說速戰速決,能不能打贏都成了問題。
隨之而來的是皇朝傾覆之禍。
但這畢竟只是理論上。
堅壁清野想來容易,說來簡單,真要貫徹執行下去,尤其是在廣闊地域內有效施行,哪有那么好辦到
要是堅壁清野四個字就能扭轉局勢、強弱易行,那古往今來的戰爭史就會是堅壁清野史,可事實并不是這么回事。
堅壁清野不能說沒有效果,但它到底有多大作用,是跟各方各面的情況密不可分的,并不能單靠這四個字就萬事大吉。
別的姑且不言,把人都攏到城池里呆著,敵軍是沒法得到補充了,己方不也沒人種地沒了糧食來源
“要是方鳴稍后再來,你便告訴他,我今夜出關。”跟何君來交流完,趙寧起身離開對方的宅子,向東而去。
張京剛剛決定據守各處城池,堅壁清野的命令昨夜才下達,汴梁暫且不論,別的州縣從接到這份命令,到制定執行方案安排執行人手,再到說服、威壓、組織鄉里百姓舉家遷徙,運輸糧食物資等,絕不是旬日間就能完成的。
趙寧沒道理坐視鄉村百姓、糧食物資被帶走。
亦不能坐視地里的莊稼都被搶收、燒毀。
反抗軍主力正在汴州地界行軍,隊伍綿延如長龍似洪流,饒是身在半空都一眼看不到盡頭,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滾滾鐵甲與濃濃煙塵。
趙寧找到隨軍的黃遠岱,跟對方商議應付局面變化的策略。
“神教全力幫助張京守城雖然是個大麻煩,但這種情況我們事先畢竟料到過,有相應的策略去針對,倒是堅壁清野需得立即應變。”
坐在馬背上的黃遠岱摸著胡須,身體隨著戰馬走動起起伏伏,手里的酒囊不時抬起湊到嘴邊。因為門牙缺了兩顆,他喝酒的時候都能不張嘴,水流可以直接通過豁口進去,也不知算不算方便了很多。
“我意,派遣精騎分股向南奔襲,阻止州縣官兵堅壁清野的行動,必要時可以嘗試發動鄉村百姓群起反抗。”趙寧在來的路上已有思考。
跟身在中原張京與立足淮南的吳國相比,大晉的戰馬要多不少,而且相對優良,故而大晉的騎兵一直是手中利器。
反抗軍精騎運動突襲,不用太擔心被州縣駐軍針對,打不過至少可以跑,且城池駐軍未必敢大舉出動,出來的少了又奈何不了精騎。
要是各地駐軍果真主力出戰,包圍合擊反抗軍精騎,那張京據城而守的策略便不攻自破,這正是反抗軍愿意看到的場面。
屆時反抗軍便能運動作戰,在野外與之決勝。
黃遠岱點頭表示贊同,緊接著邊琢磨邊問“大帥意欲遣何人為將”
趙寧眼角微微彎起,笑容淺淡“人選是現成的。”
片刻之后,趙英、趙平被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