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屋頂鋪著茅草,黃土墻體因為風吹雨打而滿是溝壑,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坍塌的房子前,身穿粗布衣裳的趙英,正蹲在院子里,用一只剛從腳邊小菜園子里抓到的綠油油的菜蟲,嘗試喂食一只只有兩個巴掌大的小黃雞。
小黃雞對趙英這個剛見不過三天的陌生人,缺乏足夠的信任,仰首挺胸裝作目不斜視的樣子,收著翅膀形似人背著手,從他身前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就是不靠近趙英。
但它腦袋旁的小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只半寸菜蟲。
每當趙英試圖往前,小黃雞便嗖地一下張開翅膀跳走,嘴里不時警告性地叫喚兩聲,表示自己不是好惹的,趙英若是敢打它的注意,那就得嘗嘗它尖嘴的鋒利。
一人一雞的拉鋸戰沒有持續太久,旁邊一只覓食的老母雞在不動聲色觀察良久之后,邁著大馬金刀的步子緩緩走了過來。
在趙英注意到它之前,老母雞忽地一個前沖,脖子一伸嘴一啄,精準有力的夾住趙英手掌里的蟲子,仰脖子就吞進了嘴里,扇著翅膀咯咯叫著大勝遁走。
對菜蟲垂涎已久的小黃雞見狀,委屈而憤怒地叫喚出聲,朝著老母雞就奔過去想要狠狠啄對方兩下,卻被對方回身一嚇就七歪八倒地慌忙后退,叫聲里充滿了如泣如訴的意味。
趙英被老母雞那一下啄到了手心,虧得他有修為在身否則必然吃痛,見自己親近小黃雞的意圖沒有得逞,搖著頭失望地站起身。
對趙英這個打小生活在燕平、晉陽的貴族子弟而言,鄉村里的一切都新鮮有趣、生動活潑,充滿了陽光般的味道,讓他很想深入其中好好體味。
當然,前提是忽視那些臟兮兮的各種不方便與清苦之處。
而因為與靈動活力、清新畫意相比,那才是鄉村生活的主體部分,所以根本無從忽略,比如說滿院子的雞屎。
趙英剛剛站起,就聽到身后響起一個充滿嘲諷的聲音
“手被啄破皮了吧我長這么大,還沒看過有人傻到這么喂雞,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這就是你們城里人老是掛在嘴邊的,那什么,什么趣味”
趙英回身笑道“雅趣。”
在他的視野里,一名比他稍小的姑娘環抱雙臂,正靠在門檻上,一臉鄙夷嫌棄地掃視被他遮掩住的手。
這姑娘到了二八年華,頭發仍有很多是黃的,而且干燥不夠柔順,臉雖然白卻不夠干凈,粘著些灶灰趙英早就嗅到了飯食的香味。
她環抱的雙臂上衣袖卷起,多少掩蓋了些衣衫的不合身,但肘部的大塊補丁依然顯眼,本來青黑的布料硬是給洗得發了白。
與小了些的上衣相比,她穿得褲子就顯得太大了,也不知是她出嫁了的大姐留下的,還是繼承自她國戰時戰死沙場的兄長,穿在身上過于臃腫,破爛的庫管則為了避免拖在地上而卷著。
趙英來這村子三天了,看到的穿裙子的女子僅有兩個,就那還是村中地主家的女眷。
平常村民家的女子無分老少,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計,沒看到有人在干活時穿裙子,趙英估計這些村姑都沒有裙子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名面頰消瘦、個頭很小被喚作秀娘的女子,在趙英眼中半點兒也不秀氣,相處幾日下來,他已經看慣了對方“大手大腳”的模樣。
洗衣服的時候會毫無淑女形象可言的蹲著,切菜的時候刀會把粘板剁得很響,掃地的時候能把雞屎掃飛十幾步,一捆幾十斤的薪柴說抱走就抱走。
兩人的相處算不上多好。,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