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既去,我亦將去矣。”
病榻前,朱見深死死的攥著萬貴妃的手,就好似這樣就能過強行留住對方。
“皇上,別任性。”
“臣妾放不下你,放不下汪直,你也知道,這些年,臣妾視汪直如子。”
“汪直如今看似顯赫,可實際上卻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把汪直交給其他人,臣妾不放心。所以,你能不能替臣妾再多照看他幾年。”
“陛下,臣妾會等您的,多久都等,所以您慢慢來就好。”
“汪直,臣妾就交給您了。”
萬貴妃深知,她的存在對于朱見深來說,就是精神支柱。
她病逝,那朱見深必然也會倒下。
她不忍看到,明明朱見深還正直壯年。
將汪直托付于他,既可保汪直周全,又能讓他有事可做,不至于隨她而去。
“臣妾此生無悔無怨。”
話音落下,萬貴妃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昭德宮掛滿素縞,朱見深依舊握著萬貴妃早已冰涼的手不肯撒手。
笙歌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心中萬千情緒翻涌。
一飲一啄,皆為因果。
萬貴妃貫穿了朱見深漫長的聲音,以一種堅不可摧的姿態屹立于他的心中。
是精神支柱,是自幼的依戀,是日積月累的習慣,是刻入骨髓的感情。
很多時候,是不是愛情其實根本不重要。
朱見深這二十多年扛下了所有的壓力和彈劾,給予了萬貞兒至高無上的權勢和寵愛。
如今,萬貞兒一走,朱見深的精氣神兒肉眼可見的就黯淡了。
“陛下,讓臣為娘娘更衣吧。”
笙歌忍住眼中的淚意,對著朱見深說道。
“等等。”
“汪直,朕想追封她為皇后。”
生前,是他無能,無法給予她皇后之位。
死后,他想與她同穴而葬。
唯有皇后,才可以與他生同裘死同穴。
這么多年,他早就離不開她了。
“好。”
笙歌輕聲應道。
如今的萬貴妃的名聲與劇情里天差地別,若皇上執意追封為后,也不是不可能實現。
朱見深輕輕的將萬貞兒的手放回錦被,然后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無論何人反對都沒用,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在貞兒的事情上,他向來執拗。
可令朱見深意外的是,他的提議并沒有引起太多的反對。
誰讓這些年來,萬貴妃兢兢業業的管理后宮,教養皇嗣,后宮安定和諧。
而因著汪直的不世功勛,萬貴妃在民間名聲極佳,追封皇貴妃為皇后也是情理之中。
朱見深不顧禮制,不管忌諱,親自為萬貞兒換上了皇后的朝服,然后命畫師畫像。
畫像之上的萬貞兒,已經明艷鮮活。
萬貞兒下葬帝陵,朱見深罷朝半月。
再見朱見深時,燕窩塌陷,胡子拉碴,卻已經慈愛的拍了拍笙歌的肩膀。
就好像從這一刻起,他就要承擔起萬貴妃交給他的屬于一個父親的責任。
貞兒的用意,他知曉。
“汪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只是,稍微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