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所有的沉默和乖巧,都是怕被丟下。
而胎記的存在,對于小少年來說就是安全感。
笙歌看著小少年鮮血淋漓的胸口,眼神黯淡,眉頭緊皺。
小小年紀,怎么就能對自己這么狠
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嗎
這性子,是不是有些偏執了
“我說過,人也好,怪物也罷,我都會護著你,你何須如此。”
而她想看到的,也從來都不是一個被一刀一刀刻下的印記。
“你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可以做一個正常人,也很好。”
“我不會丟下你。”
笙歌抬手,手心溫和而又治愈的力量覆蓋在小少年胸膛。
“你撒謊。”
“自始至終,入你心入你眼的,都只是這個胎記。”
“如果當日沒有這個胎記,你便不會說出那番話。”
小少年執拗的盯著笙歌。
執拗,卻也依舊直白。
就好似虛偽的溫情,他不屑于維持。
這個小少年,心中竟也有莫名其妙的堅持和骨氣。
“人也好,怪物也罷,我都會護著你。”
“你犯下的殺孽,我會替你慢慢償還。”
“是人還是其他,都不重要。”
這隨口而出的諾言,聽了多讓人心動。
只可惜,自始至終,這諾言都是對著他胸前的胎記所言。
笙歌微怔,小少年的話倒也不算是胡思亂想。
若當初沒有這個胎記,她依舊會救下,只是不會帶在身邊這樣精心養著。
穿梭了這么多個世界,活了千萬年。
她雖沒有成為鐵石心腸的冷漠之人,但善心也不會毫無保留的給一個初見之人。
“你既如此直白,那我們便坦誠的聊聊。”
“我認識一故人,于我有師徒之恩,救命之情,相伴之誼。”
“于我而言,那是我底氣之所在,是我最信任之人。”
“他沒有胎記,可他胸口同樣的位置有同樣的傷,他把他的心臟剖出來給了我。”
“如果沒有他,此時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那顆蘊滿天地靈氣,天生地養的五彩石心,此刻正在她的胸口跳動,與她血脈一體。
“胎記,讓我動了惻隱之心,這話不假。”
“可我話既然已經說出口,那便不會出爾反爾。”
“你可懂”
“傻事以后莫要做了,我不會丟下你。”
“我給你取名汪曲,就是把你當做了弟弟,我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你作為我的弟弟,同樣可以。”
小少年愣在原地,良久沒有開口。
硬生生把自己的心臟剖出來換給了汪直嗎
所以,總歸是他胡鬧了。
被救下,卻不知感恩,怕被丟下,便絞盡腦汁。
偏執是他。
陰狠是他。
貪心還是他。
噩夢般的幾年如同夢魘,揮之不去。
對于唯一的救命稻草,竟生了些許執念,平白添了不愉。
“我是汪曲。”
小少年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