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中,笙歌成功的塑造了芝蘭玉樹的貴公子形象,心有錦繡,出口成章。
一離京,便像是一桿長槍,銳利無比,鋒芒盡顯。
不遠處山腰處的涼亭里,隱隱約約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便是朱見深和萬貞兒。
“這下你該放心了,汪直絕不是草包,也不是花拳繡腿,是有真功夫的。”
萬貞兒微微勾唇,那樣的汪直,好似比在皇宮之中,更加的鮮活明亮,猶如魚入江河。
可就是這樣一個讓京中無數世家貴公子都望其項背的人,偏偏是一個閹人。
越是耀眼,萬貞兒心中的惋惜便越大。
“皇上,若汪直贏了建州女真族,那您便允了他所求吧。”
沉吟半晌,萬貞兒開口道。
也許,四四方方庭院深深的皇宮真的束縛了汪直,汪直本就應該是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的。
假以時日,封侯掛印,也未嘗不可。
只是,不知道汪直能不能走到這一步。
“容朕想想。”
汪直閹人的身份,終歸是有些上不了臺面的。
哪怕汪直再得他和貴妃的青睞和偏愛,都抹煞不了汪直的身份。
閹人為將,率軍統兵,這樣的先例,他怕他被文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過,若是汪直真的可以贏的漂亮,堵住那些人的嘴,他應允也未嘗不可。
瓦剌給予大明的恥辱,必須得用鮮血來洗刷。
策馬揚鞭,笙歌也不知她究竟在路上耽擱了多少時日,待她到遼東轄鏡時,頗有些風塵仆仆的模樣。
圣旨在手,也沒人敢懈怠她,但若有若無的輕視,笙歌還是能感受到的。
笙歌沒有辯駁,安頓好之后,便參加了軍中大小將領商量應敵之策的會議。
但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安安靜靜的聽著大大小小將領的想法和建議。
知己知彼,她初來乍到,先了解一下以后共事之人的秉性,了解下盤根錯節的關系,才好出手。
畢竟,她的機會只有一次。
如果她可以有一個精彩的亮相,那么就成功了一半。
“不知監軍意下如何”
再商量出對策后,為首的將軍很是敷衍的征求笙歌的意見。
“暫無。”
笙歌淡淡的應道。
都做好決定了,再來問她意下如何,確定不是在故意膈應她
只是,在出城退敵之時,笙歌站立城墻之上,在廝殺聲,血腥味里準確無誤的找到建州女真三衛的主將。
搭弓,瞄準,射出。
破風聲,箭穿皮肉而過的聲音,清晰的傳入笙歌的耳中。
雖說,她這不算是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但勉為其難也算是擒賊先擒王了。
主將身死,軍心必亂,這一點毋庸置疑。
正在戰場上廝殺的將士一臉懵逼,在他們還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敵軍主將就這么簡單粗暴的死了
還是死于一個閹人之手
無數人抬頭看著立于城墻之上,手里握著彎弓,嘴角甚至還掛著淺淺笑容的笙歌,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原來,還真的有會殺敵的宦官。
原來,不是所有的宦官都是攪屎棍。
這是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冒出的想法。
敵軍主將一死,建州女真三衛匆忙撤退,明軍乘勝追擊,趁他病要他病,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擊戰。
至于,于建州的這場仗,要持續多久,誰也不知,但這場久違得勝利足以振奮人心,掃去心頭的霧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