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提督是她,如何行事自然也是她說了算。
誰規定,西廠的作風就要成為第二個東廠了。
萬貞兒看著汪直的眉眼,心下酸楚。
若是她的孩兒活著,皇長子的身份,還有汪直的聰明才智,他們二人必然會如魚得水。
“愛惜羽毛。”
萬貞兒沉聲說道。
她阻止不了汪直入西廠,掌詔獄,查百官,能做的只是幾句不輕不重的囑托。
“若非必要,莫要與那幫文臣對立。”
筆桿子,終究是掌握在那幫人手中的。
他們留下的白紙黑字,才會被后人奉為金科玉律,至于真相如何,對于后人而言反倒沒那么重要了。
“娘娘,是非黑白,公道曲直。”
她就要做那個大明朝最漏洞百出,最矛盾的宦官。
有漏洞,有矛盾,便會有人探究。
身后名這種東西,探著辯著,自然就有了。
萬貴妃看著依舊意氣風發似是不知前路艱辛的笙歌,心中嘆氣。
小汪直,如今本宮,不僅僅希望你只有身后名。
本宮希望你一生順遂,生前無憂。
只是,這樣的所求,好像太奢侈了。
朝堂之上,朱見深大手一揮,成立西廠,汪直任西廠提督,與東廠,錦衣衛,共掌詔獄。
商輅為首的內閣極力反對。
只是,商輅所反,與旁人不同。
數年時間,頻繁入宮借著為帝王解疑答惑之名,為汪直講學,對帝王的脾性更為了解。
高位之上的這位帝王,雖看起來中庸溫和好說話,但若是真的決定了一件事情,也很難有轉圜的余地。
西廠設立,再無更改。
黑眚妖道事件使得帝王意識到迫切的需要一把更為聽話更為鋒利的刀。
所以,他要反對的是汪直入西廠做提督。
汲汲營營,鉆研帝心的宦官大有人在,何故讓非要讓汪直陷入這泥潭。
數年教學,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若汪直不是個宦官,必然會成為他最得意的弟子。
“圣上,汪直公公掌司禮監,再掌西廠是否不妥”
“司禮監乃重中之重,容不得疏忽。”
司禮監被汪直盡握手中,司禮監離不開汪直。
所以,他才敢說這樣的話。
“之前也不乏有司禮監掌印兼東廠提督,為何到了汪直就不行了”
“是商首輔覺得汪直不配嗎”
汪直不配嗎
這話,誰敢說。
整個大明朝歷史上,再沒有比汪直更讓內閣省心的大太監了。
不是汪直不配西廠,是西廠不配汪直。
“皇上,汪直”
“商首輔不必多言,朕意已決。”
朱見深眉頭一皺,說不出的煩躁。
汪直身上是有什么魔力嗎先是貞兒,后又是這位首輔大人。
哼,難不成西廠還埋沒了汪直不成。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要把西廠辦好。
朱見深甚是傲嬌的想著,他又不是讓汪直殺人放火,一個個用得著這么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