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死寂。
蘇顏沫說不出話語,手握著手機的力氣也快被抽光了。
“你在哪里?”司南闕終于回過了神。
“……醫院。”蘇顏沫也不知道她目前在哪個醫院,司南闕問了她才抬眼去看車鏡前,那白色熾光燈下的字眼讓她看得眼睛生疼。
“我現在過去。”司南闕說。
蘇顏沫沒有問,他什么時候回的國,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婁弦是跟著醫生去了搶救室的,但是,單宸勛已死,又是心臟中彈,沒用了。
單宸勛……在醫學上,被宣布,徹底的死亡。
婁弦聽到醫生的這個答案,又回頭來到車上,看到蘇顏沫安靜地坐在那里,手指里的血跡已經完全地干了。
“蘇小姐……”婁弦輕輕地喚了一聲。
他也很內疚,如果不是他的事激發了事情走向的激烈,蘇小姐就不會讓單先生這么急著回來。
今天的事或許就可以避免了。
單先生身手是那么厲害的一個人啊。
可是……
誰也沒有想到樸承載的人全都帶了武器,一點也沒有收斂的意思。
他更沒有想到,這么混亂中,單先生會中彈。
“對不起。”婁弦垂下眼眸,心里滿滿的愧疚,“是我沒有將外面的人都處理好。”
大家都分配好了任務的,可是他的這個環節卻是出了錯。
蘇顏沫吸了一下鼻子,“我們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生死相隔。
好難接受,明明一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突然這么的沒了。
而且,往后余生,都不會再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了。
蘇顏沫下車,可是腳卻是沒了力氣一般,她差一點就膝蓋著地,好在婁弦伸出手攙扶住了她。
“蘇小姐。”婁弦好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蘇顏沫已經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她抽出了被婁弦攙住的手,語氣也平靜了下來,“走吧。”
按照程序,在醫院里去世的病人,一會就會被送入太平間。
然后就會送了殯葬館……
火化,下葬……
這個程序的時間不會太久。
人和這個世間告別的時間就是這么的短。
搶救室里,單宸勛平靜地躺在了手術臺上,看著仿佛睡著了一樣。
婁弦陪著蘇顏沫站在一邊。
蘇顏沫看著單宸勛,低下頭輕輕地親了親他的額際,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下輩子,你會很幸福的。”
不會再像這輩子這樣無人疼愛,世間是黑暗的。
“婁弦,我想跟他安靜地呆一會。”蘇顏沫說道。
婁弦擔憂地看著她,又不知道該勸說什么,“蘇小姐,節哀。”
“我沒事。”蘇顏沫很平靜地說著,“我就想陪一下他。”
“好,我就在外面等你。”婁弦說。
蘇顏沫沒有再吭聲,她只是凝望已經沒有了生命象征的單宸勛。
想到這個世界真的要沒有他了,心就揪著疼。
不久前,兩人還在咖啡館里,喝著他調配的海鹽蘇打,還笑談著二人相識的最初。
還說好了,這次事后,她和他真正的切磋一下,看他能幾招內打得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