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陽聽后久久不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到此，已經隱隱約約有些不妙的預感了。
看來之前的確沖動了些，急切了些。難怪母冪冪怒斥這是拍腦袋決定，這是亡國之道。
經過這番話，李少陽也就全部明白了。當時說是長空豹比李少陽還急，但是長空豹一樣在等機會。
想必，那是長空豹背后也有能人，讓長空豹明白，兩河行省剿的不是土匪，而是看莊不凡是否買賬。
從此點上來說，內相府和外相府幾十年以來都是對持的。
這次的出師剿匪，是李少陽的內相府主導，如此一來，被李少陽親點的兩河都督，幾乎不可能在莊不凡的地盤上搞好協調的。
此外，長空豹也是大對頭，那么陣前兩河都督被認為是李少陽的勢力，也幾乎很難和殿帥府協調了。
這才是當初母冪冪所說的剛愎自用，亡國之道。
左思右想，李少陽猛的起身道：“不行，我有不妙預感，要出大事。我得請殿下收回成命，取消兩河都督的出征。”
母冪冪起身呵斥道：“胡鬧，這就更是胡鬧。你貴為大無雙之國相，親自保舉黃石出征，殿下力排眾議挺你，于中樞親自下詔出征剿匪，如今未出兵就反悔，此舉必然導致你威嚴掃地，殿下威嚴掃地，這更是災難性后果。”
李少陽大聲道：“我承認我不是神，我也會犯錯。之前我考慮不周，我錯了，錯了就要認，就要糾錯。明知道此役剿匪變數太大，我怎能不過問。那我這是損害無雙界。”
想不到李少陽當時鬧性子，強行上馬這事，現在他貴為當朝相爺，竟然愿意在自己面前承認錯誤，母冪冪愣了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少陽也沒有注意到她表情中的冷淡又弱化了些，只是擔心的問道：“你告訴我，真的不能反悔嗎？”
“不能。”這次母冪冪溫聲道，“你和殿下于此番，已經騎上了虎背，就不能輕易下來了，只能看黃石造化了。這會是一場勞民傷財、卻收效不大的持久戰，好在黃石也并非省油的燈，亦是最適合此役剿匪的人選，人選上妾身承認相公眼光獨到，沒選錯人。所以，天還塌不下來。假以時日，無雙界對剿匪的事宜慢慢淡忘后，找機會掉回黃石，這是你和殿下唯一下臺的時機。如今，木已成舟，隨他去吧。”
李少陽也算個懂道理的人，排斥母族，排斥母冪冪，卻不會排斥她說的正確的地方。也只能如此了。
但是如舊的，李少陽就是放心不下，已經夜了，也不回去，始終背著手在外面的相府大院里，仰頭看著星星出神。
他不回去，母冪冪也就不會回去了。她雖然不和李少陽說話，卻也提著一盞青燈，站在李少陽的身邊陪著。
恍惚間看過去，星光之下，只見李少陽的兩鬢，白發又多了兩根，如今已經是二十根白發了。
母冪冪不喜歡這個人，但這是第一次，她目光中的冷淡意味第一次完全消失，沒有柔情，但是有些許敬佩之色。
母冪冪也得承認，這是第一次遇到的真正心懷天下的人，這是一個不負國士之名的人。
許久之后李少陽回頭，看母冪冪在發呆，李少陽道：“夜了，你回吧，讓我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