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餛飩打著旋兒,宛如即將干涸水塘里的魚群,而且餛飩沒了湯是不好吃的。
所以黃大山忍住了,勺子舀起幾只小拇指頭大小的餛飩,半勺湯。
想了想,又把湯灑回碗里一半,這才愜意的放在嘴里,咬下。
“啵”
黃大山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很怪,很舒服。
站在他旁邊,和他一樣用站姿捧著碗進食的司空感慨的呼出一腔熱氣,
“就像是一個個新鮮又巨大的鮭魚籽,爆開之后里面全部都是有生命力一般的鮮甜啊”
黃大山翻了個白眼
呵呵噠,你瞧瞧人家,多有文化,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說的老子都想吐了。
黃大山美美的又往嘴里傾了一大勺小餛飩。
“嗯”
“妙啊”
“就像一個個新鮮又巨大的鮭魚子,爆開之后里面全部都是有生命力一般的鮮甜啊”
這次輪到司空翻白眼了。
小餛飩吃在嘴里的感覺和平平常常的餛飩確實不一樣,餛飩皮兒薄的能看透里面顏色或潔白或淺黃的餡料,但其實很彈韌,好像還有那么一絲淡淡的堿味在里頭,特別棒。
小手指頭大小的餛飩里面居然滿滿的都是湯汁,咬的時候會直接的爆裂開來,想來個個性格都應該非常的暴躁,都是一言不合原地爆炸的猛士。
那里面湯汁感覺就像是芝士一樣,很粘稠,特別燙口又讓人舍不得張開嘴巴,生怕鮮美的味道隨風而逝。
感受一番雞蹄鮮湯的沖擊之后,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餡料。
榛雞翅尖兒小餛飩和鲅魚黑山野豬肉小餛飩的比例約為1:3,仔細區分的話還是可以將其分辨出來,而黃大山這一口下去,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讓它們在自己的大嘴巴子里來了個激情四射的碰撞。
榛雞的鮮美、鲅魚的柔韌、親手用板子敲出來的黑山野豬后臀肉的細膩油潤加之雞蹄湯的風姿在口腔之中熔于一爐,共冶滋味。
簡直絕了
黃大山只好眼巴巴的看著司空,偌大的眼珠子里寫著千言萬語
你說啊,你怎么不說了,你不說我怎么裝成文化人兒感慨一下子美味的小餛飩
司空悶頭吃餛飩,根本不給面子。
黃大山哼哼著,順便頗有些可惜的咂著嘴,
“吃的真快,林子心眼兒真小,就不能換個大點兒的碗”
這一咂,咂出味道來了。
剛剛味蕾光顧著被榛雞啊、鲅魚啊各種鮮美攻擊了,這會兒稍微歇了歇,清新利口的荊芥清鮮立刻淺淺的在眼皮子底下徘徊啊徘徊,就像雨巷里那個撐著油紙傘的姑娘,說不定還穿著旗袍。
由于白胡椒刺激的辛香還在,黃大山根本沒感覺到荊芥該有的辛辣,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清新,就像是吃了一截兒冰涼沁透的高腳箐大蘿卜似的。
滿口的魚香和榛雞味隨著僅有的一丁點油膩都被荊芥給“清”掉,黃大山悵然若失,又覺得自己能吃上兩不三老碗了。
于是恬不知恥的端著老碗向林愁撲了過去,
“林砸,林砸,再給一碗”
“滾。”
“人家臨死前還都給頓飽飯呢,還能點菜呢,咱吃碗餛飩不過分吧”
“你要死了”
“別那么小氣嘿,你這樣嬸的的山爺我下次可自己帶碗了啊。”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