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綰綰輕聲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凡事還是要想開一些,我不想你活得太痛苦。”
自從她來到傅井晨身邊,她能感覺到傅井晨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心結一直沒打開,他獨處的時候總是很壓抑的,不是他自愿如此,而是過去的事情讓他太過痛苦了,以至于讓他無法真正的放開去生活。
傅井晨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我也曾試著原諒我父親,我不斷地告誡自己他當年也是無心之錯,是我二叔制造的車禍他才導致的失憶,才會有了以后的錯誤,我想對他敞開心扉,但是我一想到我母親受到的苦,我就無法再想下去。”
沐綰綰靜靜地聽著,傅井晨很少提及過去的事情,看來這次,他的情緒波動之大,讓他的內心的壓力倍增,才會跟她吐露心聲的。
她敏銳地抓住了一點,輕聲問道:“所以,你一直不肯原諒爸爸,主要是因為媽媽,而不是你自己,對嗎?”
傅井晨點點頭,“媽媽給了我她能給予我的最好的一切,在她的身邊生活的十五年,是我一生中最為快樂的十五年,傅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在那個大宅子里生活讓我感到壓抑,我從來不認為我跟著母親生活是艱苦的,財富會讓人改變很多,人人都羨慕我一下就接手了傅氏家族,成為這個家族中最為年輕的掌舵者,可是我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以我的能力,我要達到這樣的成就,可能會需要較長的一段時間,但是那是我親手做起來的,會比現在有很多的成就感。”
傅井晨并不是一個善于表達的人,今天大概是心情的原因,他說了很多,沐綰綰靜靜地聽著,這個時候,她深深地懂得做一名聽眾,讓傅井晨把內心的情緒宣泄出來,才是最為重要的。
傅井晨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話,他把心底深處最想說的話,借著酒意都說出來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的家庭跟別人不一樣,我不像別的人一樣感覺到自卑,相反,我為有這樣一個偉大的媽媽而高興,媽媽并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在我五歲那年,她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了,她告訴我要獨立自強。”
“我記得小時候,我偶爾會跟著媽媽回外婆家,可是自從我八歲那年的春節后,就連外婆家我也很少去了,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一次媽媽并沒有告訴我,我看她消沉了許多,就自作主張去調查了一番,我才知道,在那一年的春節,外公外婆一家人要拍全家福。”
聽他說到這里,沐綰綰不由地開口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是個極為敏感的人,一聽傅井晨的語氣,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傅井晨頓了一下說道:“舅媽嫌棄我們,鬧著不讓我和媽媽一起照全家福,說有我們在的話,她就不拍,我當時跟表哥他們在外面玩,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媽媽從屋內走出來的時候,眼睛里是掛著淚的,從那以后,每年的春節,母親就和我在家里過,再也沒去過外婆那里。”
他說完這些的時候,情緒非常低沉,沐綰綰能夠想象得到,在那個年代里,傅井晨的媽媽,未婚先孕,又失去家人的關愛,是怎樣為難的一種境地。
她輕輕地用她的小手,握住傅井晨的手,希望能夠給他傳遞一些力量。
“從那以后,我就想著為媽媽好好地爭口氣,我要求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體育,以及各種社團的課,我都是最棒的那一個,每次當我拿回獎狀以及各種獎杯的時候,媽媽都是非常高興的,我就感覺到我付出的所有都是最有價值的。”
“只可惜這樣的時光也沒維持幾年,母親患上了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