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晟便進了宮去覲見太子。
之后便是一整日的忙碌,到天都黑了仍沒回醫館,只打發安心回來傳了話,說他今晚可能不回了,讓顧笙和柳蕓香都好好休息,不用擔心他。
而顧笙睡了一夜起來,心情雖仍低落,但比昨天乍聞噩耗時,還是要好了不少。
因為她昨晚做夢夢見裴恪了。
夢里的裴恪一直都是笑著的,說他真的與自己和解了,也真的解脫了,讓顧笙不要難過,該替他高興才是。
整個夢都很真實,真實到顧笙醒來后,都忍不住懷疑是裴恪真來向她道別了,而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產生的幻覺。
顧笙心里多少得了幾分安慰。
再加上有昕昕這個大寶貝寧馨兒在,到下午,心情已經開闊了不少。
稍后,曹云舒來看她,“笙笙,家里我已經一切都收拾停妥了,明天吃過早飯,就來接你和伯母,還有我們昕昕回家去,怎么樣?”
顧笙自然說好,“早想回去了,醫館雖然方便,到底地方太小。不過不用云舒你親自來接了,你隨便打發誰來接就是,都是自家人,又這么大冷的天兒,你就別折騰了,本來年底了你也忙。”
曹云舒笑道:“家里有鐘媽媽童媽媽,還有鐘大哥等管事和那么多下人,我充其量就動個嘴而已,能忙到哪里去?當然要親自來接你們了。何況我主要也不是為接你,我是為接昕昕,某些人就別自作多情了。”
顧笙輕笑,“我就知道有了昕昕,我的地位得一落千丈。如今相公和娘眼里心里都只有昕昕就算了,沒想到云舒你竟也是,我的心真是拔涼拔涼的。”
曹云舒作勢吸鼻子,“嘖,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哦,原來是顧大夫家的,倒不想人人夸贊的顧大夫,竟是個酸壇子。不過趙四哥和伯母幾時眼里心里只有昕昕的?我眼里心里只有她我承認,趙四哥和伯母可絕不會,笙笙你別冤枉他們啊。”
又笑道,“你這話可不能讓趙四哥聽見了,不然趙四哥沒準兒就要惱我了。”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曹云舒見顧笙心情和精神都還不錯。
這才正色低道:“笙笙,你現在,心里好受些了沒?人死不能復生,已經這樣了,我們除了接受,也就只能過好自己的日子了,對不對?何況我們覺得難過惋惜,裴……裴恪他自己未必覺得,沒準兒他就愿意這樣,這就是他所求的呢?”
顧笙沉默片刻,才道:“云舒,你也都知道了?”
曹云舒覷了覷她的臉色,點點頭,“相公都跟我說了,讓我今兒務必來看看你,開解開解你……不過就算不知道這事兒,我今天也要來的,笙笙你可別誤會啊。”
顧笙勉強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誤會,云舒你和阿訣哥平時待我們多好,我又不是不知道。真是多謝阿訣哥這樣想著我了,便是自家親骨肉,都未必能想得這么周到。”
頓了頓,“我已經好多了,都過了一整夜和大半天了,我心里其實已經接受現實了。但,還是會有一點難受……我明明救過那么多人,卻偏偏無法救裴恪。若不是我剛好懷了昕昕,又趕上生產,我本來,也是可以救他的……”
她的異能若是還在,她就是硬搶,也要把裴恪的命從鬼門關給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