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聽得這話明顯有內情,忙問道:“阿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咝……昨天是你送的裴恪回去,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他情況不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你怎么就一點兒口風也沒漏給我呢!”
裴訣攤手,“我是昨天該知道的就知道,但他那樣撐著最后一口氣求我,又只差讓我賭咒發誓保守秘密,我能怎么著?他也不容易,既然是最后的心愿,那我能幫當然要幫了。”
趙晟皺眉,“那你是怎么幫他的,他最后的心愿到底是什么?明明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可以真正從新開始了,往后也還有大好的幾十年呢,為什么就非要……”
裴訣低嘆道:“于他來說,可能并不想從新開始,也不覺得后面幾十年很美好吧?何況他身體是真不行了,就是華佗在世,依然回天無術了。”
說著抿抿唇,“至于他最后的心愿,當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他今天上午去了一趟興慶大長公主府……如今應該叫容家了,因為他先向太子殿下求了一道貶那個老毒婦為庶人的圣旨。”
“還求殿下,任他殺了老毒婦,事后不追任何人的責。條件是他不封親王了,只要殿下能給他府里的人一條活路,也給他那些下屬一條路走就夠了。”
趙晟略一思忖,便該明白的都明白了,“所以你就答應了?”
當然,阿訣也的確沒有不答應的理由,換了他,這么公私兼顧、一舉多得的事,也肯定會答應的。
那不用問,他也能肯定那個老毒婦已經先死了,午后爹忽然那么著急的回去,肯定就是因為得知了老毒婦的死訊,接下來要辦喪事,他也的確顧不上來看笙笙娘兒倆了。
裴訣點頭,“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我實在沒有理由拒絕。那個老毒婦別說你們了,我都早看不順眼,早想送她上西天了。可礙于表叔,我們都不好真動手,既然裴恪愿意在自己生命的最后關頭先送她上路,也是好事。”
“但我以為,裴恪至多也就言語刺激她,打算把她活活氣死。畢竟她那么大的氣性,本來又是中過風的,指不定都不用裴恪開口,只消讓她先看過貶她為庶人的圣旨,已直接把她氣死了。”
“倒是沒想到,裴恪會那樣以牙還牙……”
趙晟心里一動,“他不會是……”
也折斷了那個老毒婦的手腕,毒啞了她的喉嚨吧?
裴訣見趙晟一說就想到了,點頭表示肯定,“對,他先讓人掌了老毒婦十下嘴,再生生折斷了她的雙手手腕兒,聽夠了她的慘叫后,才又灌了她啞藥。也讓她好生體驗了一回比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更慘的,是連叫都叫不出來的感覺。說實話,我聽著都覺得挺痛快的!”
趙晟道:“我也覺得痛快,當初寶如是怎樣痛苦絕望的,就得讓她也都嘗一嘗,才算是真正替寶如報了仇。就這樣都便宜了她,寶如可是痛苦絕望了那么久,最后還……她才痛苦絕望了多久?實在便宜她了!”
裴訣道:“算了阿晟,不管怎么說都已經報了仇,也不用計較那么多了。就是裴恪他自己……最后撐著給了老毒婦致命一擊后,自己也吐血倒下了,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