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王昊停下腳步，偏頭看向女幸存者。
同時，還盯著對方的雙手。
信任，在洞窟世界很奢侈。
每個幸存者來到這里，都被機械音（幕后者）鄭重宣示過洞窟法則。‘互不信賴’已經成了一根刺，深深刺入心底。
別看一部分幸存者在聊天頻道里情深義重，可一旦有了利益沖突，他們翻臉會比翻書還快。
因為沒有規則，所以沒有底線。
對于王昊的戒備，女幸存者不以為意，臂彎箍緊雙膝，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口中在篤定述說。
“我叫陶翠翠，末世前在沈北讀書。不久前，就是從那邊狼狽逃過來，那個洞窟非常危險，比鬼面蜘蛛都危險。”
“哦？那里有什么？”王昊來了興趣，右臂一指土墻。
“唔，洞窟里全是黑暗，我沒有看清楚，但是有很多雙紅眼睛盯著我，就像……就像西方傳說的吸血鬼。”這個名叫‘陶翠翠’的女幸存者一臉驚懼，單薄的雙肩不停顫抖，似乎回憶也能給她帶來實質的傷害。
“吸血鬼？你怎么肯定？你都說看不清楚……況且，要真是比這里還危險，為什么你能逃出上一個洞窟、卻被這里的鬼面蜘蛛抓了起來？”
王昊一面追問，一面集中意念、向那面土墻瞥了一眼。
對方說的話，聽起來漏洞百出，根本無法取信于人。
不過，又不像欺騙。
他想不出動機何在。
“因為……因為這只蜘蛛太快了，我跑不過它……”陶翠翠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得低不可聞。
同時，還將腦袋埋在雙膝間，肩頭微微聳動，似在抽泣。
抽泣原因不詳，或許有傷心事。
王昊自然發現了這一異常，更重要的，是他瞧清了相鄰洞窟的圖像。
首先，漣漪呈現黃色。
其次，圖像中真是一片漆黑，漆黑之中又有三對紅眼睛聚在一起，時起時伏。
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怪物，漣漪的顏色就代表了‘危險’。
如此說來，陶翠翠在這一點沒有隱瞞。
“這是你的第幾次挖掘？”王昊忽然轉換了話題。
這種莫名奇妙的反轉，連陶翠翠都覺得突兀。
抬起頭，詫異望了過來。
在她的眼角，確實有新的淚痕。
“是第七次，今天一直沒有找到食物，清水也不多了。”
提到‘清水’，她下意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一切，王昊看在眼里。
第七次，這也難怪。
要是按照自己的劃分，已經是中期洞窟，接近一般幸存者的極限。
再往后的洞窟，就算換成自己——也要有石頭輔助，才能保證安全。
“如果你沒有什么底牌，下面的洞窟不要再挖啦，第八次就是極限。多看看大區頻道，應急取水的經驗，林小小公開分享過，還有其它干貨。”
王昊略有猶豫，揮手取出一個空純凈水瓶，往里面灌了200mL獸血，擰緊瓶蓋，丟了過去。
“多謝剛才的提醒，這個就當我借給你的吧。”
陶翠翠下意識接住，剛想說些什么，又被王昊抬手止住。
并且，指了指對面的土墻。
“那個洞窟是我清理過的，沒有什么危險，你可以到那兒修整，這里我要占用。”
言外之意，就是兩人分居。
與陌生人共處一窟，誰也不會真正安心。
況且，王昊不想讓外人掌握他的動向。
陶翠翠聞言一愣，又低頭看看手中的獸血瓶，目露感激。
她站起身，往對面的土墻邁步。
走出七八步，她又轉過身，恭敬鞠了一躬，最后鄭重詢問：“既然算是借東西，我要怎么還你？”
王昊擺擺手：“等我缺水了，會主動找你討要，只要你說的不是假名字。”
這次，陶翠翠又是一愣，再搖搖頭。
不過，她沒有多問，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土墻前，取出工兵鏟挖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