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后來徹底將顧瑤的神智意識給搖散了去。</p>
她睡著了，直到馬車一路駕回了中宮內院里，她都還不省人事。</p>
謝玧只好抱著她回寢宮。</p>
將她放在軟椅上時，她身子軟若無骨一般，臉蛋紅撲撲的，雙眼闔著，睫毛投下濃密的剪影，儼然一番醉酒之態。</p>
這還是她頭一遭醉得這般厲害。</p>
謝玧吩咐嬤嬤：“去熬醒酒湯來。”</p>
嬤嬤連忙下去準備。</p>
謝玧本想起身，讓櫻桃侍奉她更衣洗漱，可起身之際發現顧瑤一直緊緊抓著他的袍角，小手固執而用力。</p>
她微張著口，喃喃囈語。</p>
謝玧俯身去側耳傾聽，漂亮的眼眸里神色莫名。</p>
“與君結下白首愿，從此不羨秋月滿。花前風月作家常，朝暮皆是心頭念。”她沉醉未醒，卻努力想要回應他，喚著，“謝玧……”</p>
他手指蜷曲，心頭猛地似被這頭迷途小鹿給狠撞了一番。</p>
櫻桃捧了換洗衣裳來，宮人又備好了熱水，卻恭恭敬敬地退離兩丈開外，不敢打擾。宮人們也知道，皇后是今夜吃喜酒吃醉了。</p>
當時，謝玧斂衣坐在她軟榻前，以手背曲著手指輕輕撫過她通紅的臉頰。</p>
她臉頰柔軟溫熱，說是熟透了的柿子又少了些溫度，他想，應是傍晚不舍得歸去的兩抹云霞，留在她臉上了。</p>
謝玧一遍遍地以手背指節輕撫，看著她熟睡的模樣。</p>
直到后來，嬤嬤熬了醒酒湯來。</p>
謝玧回了回神，伸手端過醒酒湯，拿調羹攪了攪，攪涼了些方才一匙一匙地喂她。</p>
顧瑤本就酒后口渴，醒酒湯順著唇縫沁進去，她舔了舔，就乖乖地喝了。</p>
謝玧喂得有些慢了，她便蹙著秀眉直哼哼，軟聲道：“渴，還要。”</p>
謝玧耐心道：“別急，一口一口來。”</p>
最后一碗醒酒湯她都喝了個干凈。</p>
顧瑤道：“還渴。”</p>
謝玧只好又喂了她兩杯水。</p>
她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p>
今日一天著實吵鬧喧囂，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謝玧有些乏，便讓櫻桃先侍奉顧瑤洗漱更衣，他也起身進內室去洗。</p>
顧瑤這情況自是不能泡浴，櫻桃和貼身嬤嬤一起幫她擦洗身子，換上寢衣，在謝玧出來之前便先攙扶她上床去躺著了。</p>
謝玧洗完出來，滿身清潤之意，他看了看顧瑤睡得安穩，眾人退下，他便一盞盞熄了燈，亦上床在她身側躺下。</p>
兩人共蓋一床衾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