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朝堂之上，全力支持支持公子高，這可不是相當于秦王政全力支持公子高這么簡單，只要是有點眼力見兒的都清楚，秦王政這樣做，這是以舉國之力的支持。
之前的很多東西都可以稱之為一種試煉，可以認為秦王政將大秦作為一個戰場，用來培養扶蘇等人。
但是，此刻嬴政如此命令，以王詔的形式頒布，幾乎就可以確認，這一場爭斗之中，公子高以絕對的優勢勝出。
大秦儲君的選擇，這可不是選擇一杯秦酒，一杯趙酒這樣隨意的選擇。
這是涉及秦國傳承命脈的，自然是需要慎之慎重，而且嬴政這樣的王，一旦以這樣決絕的方式宣布，必然早已做出了決定。
對于這一點，王綰與李斯還是看得出來的，只是這件事，涉及人與問題太多，他們能裝糊涂就裝糊涂。
“諾。”
點頭答應一聲，李斯與王綰對視一眼，然后從咸陽宮之中走了出來。
他們都清楚，秦王政的這一道王詔，將徹底將大秦承平多年的氣象一下子打破，很顯然，他們都清楚，嬴政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大秦尚未席卷天下，尚未使得天下凝一，而此刻的嬴政已經不著眼于兵出函谷關，劍指山東六國了，而是已經從領土之上慢慢的轉移到了信仰。
放眼天下，甚至于八百年的周室，都沒有人敢染指信仰，只有當年的夏商，才敢以人皇之名，染指神權。
集結信仰思想領土的統一之權，然后打造出一尊神邸出來，在那個時代，無數的先民砥礪前行，人皇便是天地間最大的神邸。
而此刻的嬴政很顯然便是這個打算，只是不管是李斯還是王綰都清楚，集結信仰，掌控神權，徹底的以王權將神權壓制，這到底有對難。
古籍之上記載：起初，人類是蒙昧的，對自身以及這個天地的認知都十分有限，他們將超出自己理解范圍的事情皆歸于神靈。
正所謂日月運行、寒暑交替、草木枯榮、生老病死，一切的一切皆由神操控。
為了取悅神靈以獲取神靈的護佑，先民推選出來與鬼神溝通的代表。
巫，于是誕生了。
巫者，知天地、通鬼神，以舞事神！
為了更好的溝通神靈、解讀神諭，巫自覺地去掌握和發展知識，于是歷史、天文、醫學、歌舞、術數等知識的產生。
由此可見，巫自誕生起就注定非凡，他們有權力、有文化，以神的名義行事，是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
在李斯與王綰看來，只要是徐徐展開上古畫卷，細細研究典籍，就會發現君權的陰影始終籠罩于群巫之上。
君權與神權的激烈沖突近千年，一度慘烈至天傾地陷、王朝興替，直至商初，巫才獲得對君權的短暫壓制。
“傳聞之中，帝顓頊任命重為南正，專職負責溝通神靈；任命黎為火正，掌管民事，禁止民間任何形式的與神靈溝通的活動，這便是傳說中的絕地天通。”
這一刻，李斯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朝著王綰語氣幽幽，道：“這一次的絕地天通顯然是顓頊對巫權的削弱，巫代天言事的行為嚴重威脅到了帝顓頊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