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越第一次釣魚,還是十六歲那年。和爺爺與父親,去了護城河邊,那天也是個秋冬交替的季節。爺爺和他說:“這個時候其實很多大魚都開始停口了,小魚也不鬧了。晚秋主要釣的就是鯽魚和水庫魚,還要釣位的安排也很不一樣。”
那個時候爺爺教給過他,首先就是安靜,不要大聲喧嘩把魚嚇跑了。其余的他基本上忘光了,此時湖面的魚漂還浮著,他耐心等著。偶爾喝一口茶水,想起來爺爺那會兒,并不和任何人交談。
這次他也有樣學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腦袋放空,就像電腦清空緩存。感覺何家華說得對,工作壓力大的時候,這的確是個緩解壓力的好辦法。他想著,看看表,此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身旁何家華越與岳臨島不一會就斬獲頗豐,只不過何家華肯定是第一。蘇清越雖然是第一次釣,但成績也非常不錯。剛才岳臨島還笑說:“清越,你知道嗎?你的厲害之處,不在于你的釣技,而是在于你這個魚餌。”
“魚餌也很重要,沒有好的魚餌,魚能上鉤嗎?”何家華笑說:“清越這叫一招鮮吃遍天。第一次釣魚,一個是判斷,一個就是魚餌,這兩樣最重要。”他說,又道:“和做事一樣的,關鍵性步驟抓住了,就能事半功倍。”
他們說著話。
旁邊杜楠湘同樣是用了何家華的魚餌,但是寥寥幾條。蘇清越覺得她的耐心稍差,總在關鍵性提竿的位置上,不是早了就是晚了。不過倒是很懂釣魚的規矩,沉默著非常安靜,不時幫何家華倒水。
此時距離約定時間,只有幾分鐘了。
到底已經是晚秋,不到六點,天色就已經暗下來。夕陽在山的另外一端,緩緩落下,留下火紅的火燒云,把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映襯成一片火燒顏色。長城在這個時候反倒是清晰了,像是工筆畫的巨龍盤在山中。
蘇清越正暗暗感慨這美景,湖心的魚漂忽然擺動了一下。
立刻警覺起來,手輕輕放在魚竿上,但是沒有著急抬竿,依舊耐心等。看它又晃動了一下。魚漂忽然向上頂,跟著便出現了連續的點頓。蘇清越明白,這是魚在連續吞噬餌料。
是時候抬竿刺魚了。
下一刻,他猛地攥住魚竿,狠勁往起一抬。魚竿瞬間彎了。他只覺得非常沉,和之前所有魚的力量都不太一樣。跟著對方還想往反方向游動,蘇清越立刻往回拽他,瞬間魚竿都彎了。
身旁岳臨島見此景,忙道:“是條大魚啊!清越,別著急,慢慢遛它。”
何家華也在一旁道:“清越,朝一個方向走,讓魚跟著你,然后慢慢提竿。”
瞬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杜楠湘索性不釣了,起身說道:“看蘇總這條魚的勁頭,比岳總那條還要大啊。”
她說,岳臨島看看自己桶里的魚,說道:“清越這個運氣真是太好了。”他笑著,遞給何家華一根煙,又道:“估計今晚就吃清越釣的魚了,這個魚著實不小。”
他們說著,蘇清越發現這條魚在向下潛,試圖游開。他試圖提竿,但發現不行。
何家華又囑咐:“清越,要有耐心。野鯉非常聰明,他這是跟你拼耐性呢。”
他說,蘇清越點頭,又繼續。感覺都出汗了,用了好半天,終于覺得魚的勁頭小了不少。他又繼續,一點點的提竿,將它往上拽。幾乎不是提起來的,而是拽上岸的,只露了一個頭,便看到是個大腦袋。
又是劇烈掙扎,差點又回去。
幸虧蘇清越死命拽住,一點點把它拽上來。這才看清楚,這是條身長一米的大水庫魚,即便被拽上了岸邊,也還是強力掙扎著。蘇清越有些弄不住,東山急忙沖上去,一把攥住它,把它扔到桶里,桶里的水瞬間濺起來。
眾人紛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