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們倆比起來，林耀身上厚實的棉衣，仿佛像層布一樣，僅僅能夠遮羞。
“你們不是采藥人？”
男人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那你們這深冬十二月的，進山來干什么？”
“來玩的唄。你快挖挖看，看看有什么好東西。”男人說道，呵了一口氣在滿是雪渣滓的黑色皮手套上，慢條斯理如同多年老友之間的閑談一樣輕松愉悅：“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年輕的采藥人。”
林耀接著挖雪，慢慢看到了松樹的樹根，混雜著泥土，盤根錯節。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多來我們這鄉下逛幾次你就見怪不怪了。”
男人不說話，林耀也不說話，雪慢慢刨開，幾朵長在一起的，黑色的，蘑菇類的東西映入眼簾。
“這是什么？”林耀腦子一懵，父親去世前可沒和他說過這是什么。
他也沒見過松露長什么樣，只知道父親說過，松露有黑的，有白的，父親黑的白的都摘到過一次，在他小時候。
“這就是松露誒！小伙子，你運氣真好。”男人說道，帶著一份激動的口吻：“我出五百買下你的松露，可以嗎。”
年輕人張了張嘴，識趣的又閉上了。
林耀回頭，臉上掛不住的滿是喜悅：“真的嗎大叔？”
“真的。”
五百塊錢，夠給林涵交下一學年的學費了，還能剩下不少用在吃穿用度上。
男人像是擔心林耀反悔不賣一樣，干脆利落的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錢夾，上面有個金色的大扣子，還沒有扣眼，奇怪的設計。
倒不是林耀貪圖錢財，只是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多看了兩眼。
“喏~五百！”男人很豪爽，豪爽到林耀眼角都掛上了倆冰渣子。
“小伙子，你陪我們在這山里面隨便逛逛，我再給你五百，愿不愿？”
“愿！當然愿！”
林耀猛然點頭，小心翼翼的將黑松露摘下來，拍干凈上面的雪遞給男人，男人收好，小心翼翼如獲至寶一般放進背包里。
“謝謝大哥的鋤頭。”林耀遞還鋤頭給年輕人。
年輕人沒看林耀，眼光落在中年人臉上，嘴角扯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送給你了。”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在山里逛沒有時間感，特別是冬天看不見太陽，只知道天色黯淡下來就該下山了，再不下山就會迷路，山上有狼，可能也有老虎。
都是要命的玩意。
回到縣城，和兩人分開后，林耀揣著兜里的一千塊大洋心底樂開了花一樣朝家快步走去，他急，再晚妹妹就吃不上一口熱飯了。
“這孩子實誠，估計是鎮上剛剛燒了房子那家的小孩，不然這么年輕就獨自上山采東西，還啥也不懂......”
看著林耀離開的身影，陳林看向邊上變得溫潤的李昌恒。
“話說回來。老板，這顆黑松露回去是燉給我嬸吃，還是燉給紫紫吃？”
李昌恒爽朗一笑：“燉給你吃，你看行不？”
陳林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無福消受，不如老板先給我報銷一下一把德國進口精鋼鋤頭的錢，怎么樣？”
“等你把這株黑松露吃了再說，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