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淅淅瀝瀝、噼里啪啦的雨夜
三更的天兒，街上空空蕩蕩
一個人沒有，除了那鐺鐺鐺的古怪聲音
吳劍歌記得，那夜他選擇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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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吳劍歌來到風來客棧，每到深夜
他都會聽見那個古怪的聲音，像是拐杖觸地
他有要查探一番的意圖，但幾經斟酌后放棄
在這兒，他不想招惹是非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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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拆了阿娘留給他的第三封信，再作去留的打算
卻被一封信，準確說是一封不知名的公子對七巧兒傾訴情思的信
打亂，原來老板娘七巧兒對自己——
每當他想起，他臉上都會洋溢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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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好多層意思，真好
吳劍歌對七巧兒也有那么多層意思
他幸福的笑容，詮釋了這一切
他卻不能回應，他只能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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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起了打包好的背囊，輕輕溜出客棧
臨走之前，他去七巧兒床前駐足了一會兒
她睡覺的樣子真好看，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最后戀戀不舍地，戀戀不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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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巧兒的窗前，放了一塊兒白色的玉石兒
它本是清風潭潭底，一塊很普通的石頭
經過了不知有幾百年的磨礪與滄桑，變作現在這般模樣
就像他以前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刻苦學藝后身懷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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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塊玉石刻成了一把小劍，很精致的一把小劍
他在劍上又刻了一個名字——七巧兒
這是他和她離別時，他給她的禮物
一份臨別贈禮，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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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來承蒙關照，感激不盡
這是他想當面說，卻沒有說的話
七巧兒，俺稀罕你
這是他在心里反復練過無數遍，卻不敢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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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總有些事，想做卻不能做但又不得不做
這世間總有些人，想見卻不能見但還是很想見
這世間總有太多不公，很多人去尋求去掉那個不的法子卻苦苦尋不著
就像今夜的雨，想它暴雨如注卻總是淅淅瀝瀝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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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劍歌撐一把產自南朝的雨傘，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
這是七巧兒掛在窗前的雨傘，他離開時帶走了
他為自己留了一胸懷念，看到這把傘
我會記得你，這把傘就是你給我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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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張巷的巷口走向小張巷的巷尾，他走神了
在這街道上，他真的走神了
他沒有注意到，一個老嫗緩緩向他走來
這是一個不應當犯的錯誤，真的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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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雜亂的雨聲輕了拐杖觸地的聲音
哪怕籠罩大地的漆黑弱了看向遠方的明光
吳劍歌到底是走神了，因為心事兒
心事兒，是寫在臉上難以言喻的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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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在吳劍歌前方十丈遠處，站定
突然雨夜風嚎，打斷了吳劍歌的心事兒
當吳劍歌回過神來，老嫗已飄然而至跟前
她攔住了他，用她手中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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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就是七步幻仙江阿靈，吳劍歌見過
還說過話叫了幾聲阿婆，此外再無其他
吳劍歌從這個老嫗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稍微有點兒的壓迫
那是他在世外山茂密叢林里與虎熊廝殺時才感到的一股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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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劍歌皺起了眉頭瞇起了眼，仔細打量著江阿靈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在等一個時機
江阿靈亦仔細看著他，在他面前
她亦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她也在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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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等那一個時機，出手的時機
高手對決，往往是大道至簡、大簡至繁
要么不出招，一招就定勝負
他們側身相向走過，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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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已分，他們不分勝負
因為他們好像沒有出招
但是，他們好像都出了招
因為雨水，他們周身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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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周身的雨水向四周激射而去
發出了刺激耳膜，砰砰地撞擊聲
江阿靈驚愕的轉過身來，一臉不敢置信的驚愕
也不知她怎動，又攔在了吳劍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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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向而行，走過
像上次一樣的行為
一樣的行為，自然一樣的結果
江阿靈又不敢置信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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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有轉身，江阿靈卻說了第一句話
閣下到底是何人？緊接著
他們相逆而行，各自走了有七步
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身，隨后以肉眼難捕捉的速度進行了一個交鋒
/
像前兩次一樣，他們再一次
相向走過前，雨水激射
相逆而行后，輕描淡寫
三招已過，勝負未分
不知阿婆您又是何人？吳劍歌道
202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