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捂著肚子趕回牛坑地獄的時候,正看見楊小夕跳著腳跟一群鬼修干架。
兩手各揪住一根鮮紅的長舌頭,楊夕小小的個子,威風凜凜地踩住兩只鬼的腦袋:
“我說你們!舔兩口得了!怎么還沒完沒了了呢?人就這么一個,你們天天沒完沒了的摸摸舔舔,早晚要把他弄死的!”
立刻有鬼修不忿反駁:“哪里就有弄死了?這都摸了小半年了,他不還是好好的?”
楊夕叫道:“他剛來的時候多壯實,能打能抗,一個頂倆,讓你們給摸的,眼看著就虛了。尤其這兩天,都只能坐著了。結果你們今天居然還上了舌頭了!”
活了千萬年的老鬼們,都是油奸油奸的,哪里肯認賬?
“胡說,他虛了分明是每天被那些畜生踩的,每天踩扁一回,哪有不虛?”
楊夕抬手一巴掌給那老鬼拍散。
“放屁!他包里那藥是大還丹,一顆下去就沒有長不好的!你你你,還有你,你們每次趁著他被踩得稀爛,就沖上去摸他的臟器,他這才總是長不結實!”
被拍散的老鬼一不小心掉出來一啪啦的走馬燈,頓時氣瘋了。
揪起楊夕就是一頓還手,兩人王八拳似的打了半天,彼此掉了一屁股走馬燈在后頭。
一邊打一遍嗷嗷嗷地亂叫,引得其他鬼修嘻嘻怪笑。
忽然有一個鬼陰冷的插嘴:“其實我們也可以,把他的心肝脾肺,腸子肚子,直接掏出來摸的。”
楊夕頓時不打了,回頭盯著那鬼修一瞪眼:
“你敢!”
那鬼修涼薄一笑:“我有什么不敢?冥府里殺鬼犯戒,殺人可不犯。他自己生人進死獄,怪得著我們么?”
眾鬼一陣嘩然,紛紛應道:
“就是,就是!”
“有理,有理!”
楊夕瞪一眼:“你做不到!你就剩個靈體,地府里根本掏不著另外三個維度的東西,最多能滲點陰力過去。”
“呵呵呵呵呵呵,咱們直接掏是掏不著,但是附身上去,讓他自己掏,不就成了?”
眾鬼又是一片紛紛嘩然。
“妙極!妙極!”
楊夕又要罵人,不,是罵鬼。
一旁的無常卻忽然輕喝一聲:“都閉嘴!”
那個好像很聰明的陰冷鬼修,也哼哼著縮了腦袋。
“官不大,管得到寬。說到底不過鬼差罷了……攔著老子進階。”
無常道:
“沒人不讓你進階,摸摸就算,摸死了是他命賤,但上身不行。”
眾鬼于是不再說話,乖巧地上下其手,安靜撫摸去了。
楊夕張了張嘴,還想要再攔。
可即便是無常,也沒有擋著其他鬼修修行的道理。
一時竟呆站在那,不知所措。
無常轉過頭,看著她:“你做得對。”
楊夕發呆:“哈?”
無常道:“人死了,是死人。”
楊夕:“甚……甚意思?”
無常搖了搖頭,明明面對著楊夕,卻好像不是在跟楊夕講話。
“人也是人,鬼也是人。”
楊夕覺著自己好像又被鬼修同化了,腦子有點不轉筋。
干脆轉向了下一話題:“文武判官呢?怎么沒跟在你后頭?話說你這么快就打完了,我都沒能看到熱鬧。”
無常看了楊夕一眼,聲音平靜,語氣森然:
“死了。”
楊夕一呆:“誰……誰死了?不是,怎么死的?你打死的?你們不都是鬼差嗎?你比他倆強這么多?”
無常抬起頭來,隔著面具看了一眼十八層地獄的血色天空。
“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