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舒眉眼冷峻,他沖著看熱鬧的宮人們發火:“聽到了么?還不把這里打掃干凈?”
“慢著!”沂俐挑眉望著他,“陛下剛剛沒有聽清楚么?我要求的是殺人的人將這里打掃干凈。”
“差不多得了,你別得寸進尺啊……”
沂俐挑眉,聽著他冷冰冰的威脅,也只是嫣然一笑。
“你決定在庭治殿門前殺人時,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陛下?”
“陛下”兩字咬的極重,極盡諷刺。
黃舒勉強壓制住內心不快,他換上了一副笑意,揮手讓護衛們去辦。
儼然一副寵溺的模樣。
“皇后所求,朕都會盡力滿足。”他聲音漸大,恰巧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可……殺了這么多暗探,可不是自己所求啊……三言兩語,便把所有臟水潑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和他比起來,終究還是稚嫩了一些。
沂俐柳眉斜剔入鬢,旋即,她笑吟吟地挽上黃舒的胳膊:“那陛下答應我,下次別殺這么多人吧?”
黃舒撩起她鬢邊碎發,攏在耳后,他溫情脈脈地望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好,聽你的。”
那笑聲只有沂俐能聽見。
眾人見兩人言笑晏晏,挽著胳膊相視一笑,只道帝后感情甚好。他們只道皇后娘娘被迫遠嫁后對沂王朝那位景順大帝懷恨在心,當今圣上便記在了心里,因而便時時刻刻找著大沂麻煩——比如這些暗探便是例子。
眾人感慨幾聲,用艷羨的目光瞟了兩人幾眼,搖了搖頭,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地離開了。
庭治殿前只剩下打掃著無頭尸體的護衛們。
沂俐松開了黃舒的胳膊,瞬間變臉,冷哼一聲,轉身入了庭治殿,將殿門重重甩上。
庭治殿外,黃舒低沉地笑笑。他隔著門也能感受到沂俐的怒火。
“陛下,這些尸體作何處理?”
黃舒笑著望著那兩扇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大門:“要不……你們去問問她?”
侍衛們冷汗涔涔地瞅瞅那扇禁閉的大門,又瞅瞅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的皇帝陛下,最后選擇低下頭,一言不發。
黃舒笑意猛然凝固,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也不管那些處理著尸體的護衛們,快步離開了。
景順大帝知道黃舒在沂俐的庭治殿前斬殺大沂百名暗探后震怒。隨即下令,在沂黃兩國交界之處的荒漠里將那黃國安插在大沂暗樁里的所有人就地坑殺。而領命而去的南奕卻又在萬人坑之上扔了無數干柴,又倒了火油,點燃了烈火。
據說那烈火燒了足足有半個月。在那半個月里,黃氏王朝邊境最西的陽城之南,沂王朝北部防線最西依山而建的涼州之南,兩城之間的茫茫荒漠上,火光沖天亮如白晝。邊境守將通過南奕“誠摯懇切”的書信了解原委后,恨得咬牙切齒,當即派人快馬加鞭送守將手書至京城。
一同送去的還有南奕那封措辭謙卑虛懷若谷卻又陰陽怪氣的書信。
黃舒看了密函與書信后震怒,下令在王朝全境之內搜捕大沂暗探,并下令一旦發現暗探,就地正法。
沂俐夾在兩人之間,也只能日日縮在庭治殿內瑟瑟發抖。
“殿下,您都半個多月沒有出去走走了……您看……”
沂俐想起黃舒那張如狐貍一般令人生厭的臉就不由得抖了抖。
“不要。”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單純的厭倦惡心不想理。
“哦?是么?”庭治殿之外,黃舒聲音響起,“你躲著朕也沒用,朕該見你,還是會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