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碌碌無為,卻整日里妄想著吞并大沂,君臨天下。
不自量力,可不就是蠢么?
城南門,大沂軍隊順著長盛街入城,停在了同方會館門口。
同方會館中的流民見軍隊停了下來,作鳥獸散。
沂順有些焦急地跑了出來:“皓陽呢?南奕,你見到郡主了沒?”
南奕微微怔住,他翻身下馬,韁繩扔給了南州:“挽翠呢?挽翠也不在?”
沂順有些煩躁:“算了,不管她了,南奕你先進屋歇一會兒。”他一邊說著一邊閃身給南奕讓出了一條路,“這孩子整日里到處亂跑,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南奕輕輕搖了搖頭,他閃身進了院子,解開孔雀尾羽密織的金色曼陀羅紋斗篷,脫下了那鎏金鐵甲,搶過南州手中玄鐵劍,翻身上了不安分地踢著蹄子的白馬。
“太子殿下,我先行一步。”一點血點在他的眉心,像是紅艷的朱砂痣一般,“到時候……”他嘴角輕挑,“太子殿下帶著軍隊與禮部官員,咱們景陽宮中再見。”
“喂南奕,你快回來……”
天色越發地暗了下來。
絲絲細雨飄落,落在了南奕眼角邊,他調轉馬頭,沿著景陽宮往玉城正北門方向的長寧街,縱馬疾馳。
剛剛他看到了玉城城內升起的旗花,也看到了北門城頭上樹起的大沂軍旗,也注意到軍隊之中有幾位女扮男裝的士兵開了小差,而他們逃跑的方向卻出奇的一致——玉城正北門。
士兵身手矯健,倒像是……明鳳軍余部。
他也只能咧嘴笑笑,任由著她胡鬧。
反正玉城被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小郡主縱然玩得再怎么出格,也不會影響到大局了。
更何況……她看起來像是來幫忙的。
依照她的性子,她定會從北門入城,直直沖入景陽宮,當眾嘲諷羞辱玉紫恒一番吧?
南奕想到這里,失笑。
雨滴漸急。
一抹紅夾黑的身影沿著長寧街疾馳著,黑馬上那女孩兒猛然勒馬。
“南奕?!”
眉心指尖與孔雀尾羽密織的斗篷上都沾著血,沂俐驅馬靠近,抓起他的手細細檢查了一番:“你沒有受傷罷?”
南奕捉住了她想要飛快抽走的左手手腕,解開布條:“你手怎么了?”
雨水落在傷口上,疼得沂俐一激靈。
“刺客唄。”她無所謂地聳聳肩,瞄了一眼南奕略帶責備的臉色,火速轉移了話題,“從玉城正南門入城,只消沿著長盛街便能走回同方公館,再往前便是景陽宮的珩陽殿。”她稍稍頓了頓,“你怎么會在這里?”
南奕從衣裳上扯下一綹布條給她包好傷口,仔仔細細地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閑著沒事,四處逛逛。”
女孩兒不依不饒:“這種天,你在外面四處逛逛?你也不怕淋雨么?”
南奕笑得勾魂攝魄,像個妖孽,他俯下身去,輕輕刮了沂俐的鼻梁:“這不是遇見你了嗎?能偶遇郡主,淋雨也是值得的。”
沂俐望著他沾著血跡的眉心與尚且掛著戾氣的上挑眼角,輕輕咬了咬唇,她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南奕胸膛,模仿著林太醫的語氣教訓著他:“淋雨?你淋雨感冒了怎么辦?”
南奕抓住那只柔軟冰涼的小手捏了捏:“是是是,郡主說的是,南奕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