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點亮屏幕，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卻是男人的臉，而且很明顯是抓拍的。
昏黃的燈光下，如鷹一般的目光審視著照片，莊翊面帶鄙夷，冷嗤一聲：“一個中年老頭……你該不會是要告訴老子你栽在他手上了？”
對于老搭檔的反應，謝昀選擇視而不見。
他打開一罐啤酒，進行了簡單的分析，“她的保鏢，名叫蕭煦。為了不打草驚蛇，先從保鏢查起。”
莊翊瞇眼，似是在考慮后果。
謝昀踢了踢他的褲腿，不滿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快查，查完了對我們有好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呵……”莊翊再次撈起茶幾上的煙盒，抖了一支黃鶴樓出來，“用成語你是一用一個準，論真正行動，就蠢得像頭豬。”
“老莊……”謝昀瞥了一眼邊上滿身戾氣的男人，意味深長道，“今天什么日子？”
會客廳極其寬敞，近百平的客廳挑高足有五米，此刻卻煙霧繚繞。這怕是中老年棋牌室都不見得有這效果。
莊翊剛硬的輪廓隱藏在煙霧之后，聞言低咒一聲，“老子的事你少管。”
“老子就愛管閑事！”謝昀起身拉開落地窗，又打開新風系統，“有這功夫抽煙……”
“怎么？”
“我想起來了，”謝昀三兩步折回，撈起茶幾上的手機。進入瀏覽器，輸入關鍵詞：京林苑。
頁面檢索完畢，他邊瀏覽邊自言自語道：“京林苑位于松溪路99號，1400平獨棟別墅，價值五千萬。”
“京林苑？”吞云吐霧的莊翊嘬了下腮幫子，“昨晚老大去的地方？”
謝昀頭也不抬，繼續滑動屏幕道：“樓盤開盤時曾邀頂流明星奚嘉為其剪彩，兩年前她又豪擲千萬買下其中一幢，只為……養鵝？！”
他看了眼別墅前院，躍躍欲試道：“花園里養鵝，倒是沒試過。老莊，鵝是不是會咬人？要不咱們養雞？”
莊翊冷嘲熱諷道：“養狗不錯，能看門、會叫的那種……”
謝昀：“？！”
少頃，他回歸正題道：“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擁有自己的獨棟別墅。自己住就算了，連個保鏢都能自己住一棟！”
他又打開相冊，正對著莊翊，“就你說的這個中年老頭，他一個人住價值五千萬的獨棟別墅！”
“稀奇？”莊翊夾煙的手在空中點了點，“你看看你住的什么地方？窮的人千篇一律，有錢……你管他怎么住！”
“按你這么說，也有道理。”謝昀扒拉著后腦勺，“至少證明這位慕小姐很有錢。”
“你別忘了這是京城，有錢的不差她一個。”莊翊輕嗤一聲，不屑地點了點煙灰，隨即左手撈過一旁茶幾上的筆記本。
謝昀見狀，順勢坐在他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又把手機遞過去。
莊翊兩指輕點煙灰缸，左手在鍵盤上飛速舞動。不多時，他打開內置窗口，登錄人臉識別系統。
身處正在消散的煙霧中，兩人默契地不做聲。又是噼里啪啦一頓敲，系統開始識別。
凝神屏息的等待中，頁面在飛速切換。然而識別了十來分鐘，結果……匹配度為零。
謝昀訝異地嚷道：“臥槽！就這？老莊你的黑客身份是花錢買的吧？你給我打個折扣，我也去弄一個。”
“嘴很閑？”莊翊掐滅煙頭，不著痕跡地坐直了身體，“滾一邊去……”
謝昀開了個活躍氣氛的小玩笑，隨即面露嚴肅。四目相對，多年的鐵血生活讓他們意識到了危機。
莊翊灌了一口啤酒，雙拳攥得咯吱響，晃著脖頸，不悅地瞇著眼再次輸入一串代碼……
謝昀也在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卻在五分鐘之后，斜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老莊，你真不是徒有虛名？”
不怪老搭檔拆臺……
因為，此時屏幕一片漆黑。唯余一個大大的紅色三角形，內置紅色感嘆號！
這是警告標志！
所以，他們非但什么都沒查到，反而有可能暴露了自己。
謝昀不死心地戳戳屏幕，晃晃鼠標，最后無奈道：“那拆硬盤？”
莊翊看著滿目的被反追蹤的痕跡，面露嚴肅。雙手再次敲打，卻在二十分鐘后，“轟”的一聲合上電腦。
他再次點亮打火機，嘴角叼著煙陰鷙地總結道：“你的直覺沒有錯，這不是善茬。”
……
這個悶熱靜謐的午夜。
謝昀和莊翊盯著蕭煦的照片，眉頭緊擰。于一包煙后，兩人達成一致意見：這個叫唐慕之的應該不好惹。
正主的邊還沒摸到，卻被保鏢絆住了腳。
而一貫作息規律的唐慕之此時失眠了……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的大小姐陷入了沉思：她的這位蕭管家是不是真的老眼昏花了？昨晚為什么拿出那個對杯？
與此同時，離京林苑一個小時車程的翡翠灣內，滿身黑色的男人兀自坐在頂層的露臺藤椅中。
幾顆璀璨的星星點綴在漫天黑色中，而裴子羨頎長的身姿在暖黃光線的暈染之下也多了幾分色彩。
泛著涼意的手掌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折光性極好的水晶玻璃在燈光下折射出奪目的星光。
良久，男人唇邊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似滿意，似期許，似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