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說他已經有充足的反省，這是真的。
在與老基恩的這番談話之后，他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內，給張新華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邊的老張，語氣很低落。
“老板？”
“你已經走了？”
“嗯。”老張說道，“已經到家里了。”
大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
簡單三個字，聽得對面張新華有些沉默。
能聽到大衛道歉，那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張新華跟著他做事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這三個字。
可是，現在又有什么意義呢？
張新華調整了一下心態，說道：“不用道歉了，我也是項目負責人之一，出了這么大的問題，我理應擔負責任。”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說，如果我能做到，我會盡量幫你。”
“……”張新華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勉強說道：“好吧，如果有需要，我會向你提出的。”
掛斷電話后，大衛望向窗外。
他往常也很喜歡這樣，從極高的樓層向下望，能看到黃浦江，乃至于能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象，仿若這一整個繁華的都市，都踩在腳下一般。
大多數的時候，他以這樣的視角望下去，都很容易讓自己產生一種凌云壯志之感。
但今天，這種感觸截然不同。
看著黃昏下的都市，一如既往的匆匆忙忙，城市的景象似乎與過去有所改變，但卻又大致相同。
大衛頗生一種感覺：好像一個人，無論去做什么，對這個世界的改變，總歸是有限的。
直視落日的黃昏，那盛大的光芒，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吞下去了一樣。
但他的腦袋是清醒的，而且幾乎是在之前這幾年來，最清醒的時刻。
他深刻的理解到，在《天道》上的失敗，是自己咎由自取。
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對于‘天虹娛樂’的這長達幾年來的投入，也是不理智的行為。
‘天虹投資’本是一家純粹的投資公司，他們做金融投資、做科技行業的投資、做房產、做實業的投資，這些都有經驗的。無論盈虧，至少從風險分析、到盈利預算、到項目掌控，這些都是有跡可循、有經驗依靠，并且大衛在過去幾年的時間里，為‘天虹投資’培養出了大量的人才，在這些工作上都具備相當強的能力。
而相對來說，文化娛樂行業、影視劇制作方面，對于不管是對于‘天虹投資’，還是對大衛本人來說，都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全新領域。
貿然進入到一個不熟悉的領域，而且是完全是獨立自主的進行公司的運營，這樣的方式明顯風險巨大，且不夠合理。盡管在前期的幾個項目之中賺了一些錢，但那是在巨大的投資、且投入了大量的資源的情況下取得的成績。同樣的資金、同樣的精力，如果放在他更為熟悉、也更為擅長的領域，回報率會不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