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爆眼錐蠅攻擊卻什么也看不見的人們,幾近瘋狂。
有的推倒同伴后亡命逃竄,希望同伴的死亡能為自己換得一線生機;有的死拽住身邊的人不放,嚎哭失聲涕泗橫流;有的徒勞的甩臂驅趕,有的抱住腦袋在地上絕望的翻滾……
在意識到敵襲的那一秒,陸乙軔第一時間背起右腿骨折的林拓堯發力狂奔。因為無法視物,他只能憑著本能往一個方向逃。體能的劇烈消耗令陸乙軔兩睛暴赤、顴紅如火,他的心臟以超過身體負荷的頻率撞擊著胸腔,而雙腳比灌了鉛還要沉重。
不絕于耳的慘叫正漸漸停息,背上的林拓堯抽搐起來,然后變得越來越重。步履踉蹌中陸乙軔把反箍住林拓堯大腿的手臂收緊,把背上的林拓堯背得更穩:“老六,堅持住,一群狗日的瘟蟲子,刪不了咱哥倆的檔!它們不配!兄弟,挺住啊!”
背上的兄弟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陸乙軔急得血貫瞳仁,目呲幾裂。然禍不單行,下一秒他的腳被不明物體猛的一絆,失去平衡的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后又滑出去一截才止住。
陸乙軔整個人被摔懵了,在無盡的黑暗中他隱約聽見了火焰噴射的爆破音,緊接著是慘烈刺耳的蟲鳴,周圍的溫度似乎驟然升高了20度,空氣里開始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糊味……陸乙軔跪伏在地,摸爬著去找同樣飛脫出去的林拓堯,什么也看不見的他摸了好一會,才摸到了一只手,手腕上有表,八角形的表盤尼龍材質的表帶……是老六的表。再摸,戴表的人已經沒了生機。
死了?
死了!
同寢室的七個兄弟,只剩下我一個了?
只剩我一個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陸乙軔這個牛高馬大的漢子坐在地上甕聲慟哭,直至哭得噎住,出不來聲音。
“同學,別哭了,你的朋友也一定希望你堅強的活下去。”一個溫柔沉靜的女性聲音傳來,緊接著他感覺到對方試圖將自己扶起來。
陸乙軔哽咽道:“同學,謝謝你出手相救。只是我的眼睛瞎了,不要浪費時間在我這個廢人身上。”
扶住他的女人并未松手,繼續柔聲寬慰:“失明是暫時的。我也曾被爆眼錐蠅襲擊過,休息七八個小時,視力就慢慢恢復了。”
此時的陸乙軔已是萬念俱灰,只搖頭道:“就在不久前,我和我的兄弟,集合了另外七個幸存的校友,試圖開車逃出學校。但學校外面全是猩紅色的霧,那霧里藏著超自然的力量,形同結界困住里面所有的人,誰也逃脫不了。蓋婭大學已成絕地,或早或晚,都是一個死字。你走吧!不用管我。”
扶住他的女人嘆息一聲,正待再勸,另外一個清糯冰冷的女聲不耐煩的插了進來:“青禾姐,麻煩你扶這位同學往旁邊挪幾步。你們擋著我處理尸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