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連汐那一頭柔順的黑發已經及腰,加上那雙大大的眼睛和此時有些生氣而鼓起的臉頰,再加上那嬌小的身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洋娃娃般可愛。只是,這份可愛卻讓冷鷹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責。
“……我好恨自己,恨我自己太過于相信我的能力,恨我依舊擺脫不了那份親情……若不是我的話,趙松,全近國還有茍霍……他們都不會……”
看著眼前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垂下頭,不甘心的緊握著雙拳,咬牙用一種帶著哽咽的聲音對自己說著心中不該有的感情的冷鷹,連汐也是微微抬起頭,眼眸中含著一點淚光走到了冷鷹的身前將她擁在自己的懷中。
“沒事的,我相信他們不會怪你的。誰都有犯錯的時候,而且這些錯誤是因為我們才造成了。并不完全都是你的錯。”
今天,距離血腥之日已經過去了六七個月。也是茍霍失蹤后的六七個月。
這六七個月中,新M市確實每一天都在冷鷹的鐵血手段之下蒸蒸日上,每一天都會有一點新的收獲。但是,她心中的感情卻也因此漸漸積壓,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連好幾個星期的噩夢。
她夢到了過去M基地被反叛武裝摧毀時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火焰和鮮血中重新站起對她哭訴著它們的痛苦;她夢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助手小唐在血泊中站起指責著她任人唯親;她夢到了死去的秦決指責著她為什么不去救他;她夢到了失蹤的茍霍化作了一具尸體在惡魔的撕咬下化作一灘爛泥;她也夢到了那個對著她說出了她這一輩子第一次聽見的‘我愛你’的人頂著胸口巨大的血洞朝她伸手。
每一天,她只要閉上雙眼休息,總會有著一個個令她驚醒的夢境出現。
而連汐則是從銀月城回來后便一直關注著這個從血腥之日開始后便一直將自己困在辦公室不曾出去過的上司,眼神之中除了痛惜之外還有著一絲憐憫。
連汐知道,這一切不能全怪冷鷹,但是她卻不得不將這一切盡數扛在自己的肩上。
因為,她始終是M市或者說M小隊的決定者。
愧疚,痛苦以及那種必須復仇之心吞噬著她的心靈,讓她只能坐在這辦公室中對著下方丟出一道道命令,卻始終不敢出去見人。
因為,她害怕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眼中對她的痛恨和冷漠。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中,她能夠了解到一切的事情,也能夠將整個M市打理的井井有條。但是,她卻無法了解別人對她的看法和目光。
因此,在連續看著冷鷹如此反復的驚醒好幾天后,連汐才再一次走進這個房間,直接撕開了她的假面具。
人是一個情緒化的生物,哪怕你有著控制他人心靈的能力,哪怕你的意志再堅定。一旦你體內的某種感情持續的積蓄而得不到釋放,人就會像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般,隨著更多的氣進入,最后‘嘭!’的一聲徹底炸開。
感受著此時正在自己懷中輕輕顫抖著的冷鷹,連汐的目光投向了掛在了冷鷹辦公桌后那四張熟悉的照片上。
全近國,趙松,茍霍以及秦決。
興許這是冷鷹的一個念想,亦或者她想以此懷念。
只是連汐知道,越是看著這四人照片上的笑臉,冷鷹心中的愧疚就會越加一分。
“現在,能夠陪在冷鷹姐身邊替她排憂解難的人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