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明年6月,回來跟其他專業一塊參加完畢業典禮,拍完學士服照片,領了畢業證學位證就徹底告別校園生涯,一頭栽入社會的大染缸,再要賣身都不能加上中戲在讀學生的加價了。
“畢業快樂。”
沒有花。
初晴被帶到后臺,擠在很多男那女女中間,倒也沒有太多人盯他們,這會兒大家都想要做自己的主角,顧不得管別人了。
“我很快樂啊。”
兩個傻帽在傻笑,一個男傻帽,一個女傻帽,跳一跳,抱一抱,不開心的往邊靠……幼稚。
“季銘,拍照。”譚子陽還帶著彩妝,笑的特別大:“茄子。”
茄你妹。
“別罵臟話。”
這下是真的笑了。
不僅是季銘笑了,初晴也笑了,姚成鐸笑了,殷仝也笑了……他們笑的都不一樣,有人帶妝,有人素顏,有人仰頭露出兩排牙床,有人側身靠進男友的頸窩,笑的是背影,有人直面鏡頭,眼睛彎彎,有人擠出笑容,眼里波光粼粼實驗劇場此時并不寬廣的后臺里,卻滿滿地涌動著成功的喜悅,告別的傷感,以及那些無法描摹的復雜。
他們,要畢業了。
……
頭天公演結束,班委組織了大聚餐,因為第二天還要演出,大家沒有到放浪形骸的程度,但該哭的該鬧還是發生了季銘不喝酒,被灌了一肚子茶,整個晚上都在上廁所。
聽得最多的。
“季銘,牛嗶!我就看著你了,你繼續牛嗶哈,千萬別停。”
“季銘,讓我們表演班影史留名的重責大任,就交給你了。”
大家好像都放下各種考慮,各種算計,你覺得我算計,我覺得你覺得我算計……都暫時被拋之腦后。
最后唱著老派的《同桌的你》,拿筷子敲著杯碟,滿面淚流,告別的,是過去的自己。
七天公演的最后一天,中戲四霸宿舍,沒帶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找了個不起眼兒的包廂,喝了個酩酊大醉,連一項護嗓的季銘,都破戒周三金哭成了傻幣,說自己真的后悔,雖然可能只后悔這一夜。譚子陽發著呆,說自己其實特別迷茫,也沒那么堅定走下去的意志,也不愿意放棄,隨波逐流,連他的奮斗都顯得庸俗。王瑋嘟嘟囔囔想說什么,卻沒有說出來,給自己灌了個水飽。
季銘被初晴扶走的時候,在她耳邊悄悄的,又很認真地說:“寶寶,我跟你說,我是個錦鯉精。”
然后就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