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
“也就是說這紙是皇家寄出來的?那個神秘人是皇家的人?”白辭是個大咧咧的糙漢子,說話也不過腦子,顧瑾在邊上看了他好幾眼,他才反應過來,以自己的身份不能妄議皇室,更何況還是這樣敏感的話題。
他默默閉上了嘴。
“不一定是皇家的人,朝中幾位重臣也有用這種紙的。”張冉冉提醒道。
也就是說,給李銳寄信的,應該是朝中重臣,或是皇室的人。
顧明磊的腦中閃過許多個名字,但他沒法確定到底是誰,朝中暗流涌動,有多少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他看誰都有些懷疑。
而且如果真的是朝中重臣或是皇室成員,也不是他能處理的。
“這事還得交由父皇定奪。”他小心地收起信紙。
張冉冉也認為應該交給皇帝決定。無論是重臣還是皇室,他們要是有謀反的心思,手里的權利就足夠他們掀起一場風暴。
顧明磊的急報和捷報同時抵達京城,彼時的京城已是三月中旬,宮里桃花開了一片,風一來,就像下雪般地飄滿了整座皇宮。
皇帝倚在寢宮的軟塌上,看著窗外的春景,彎下腰劇烈的咳嗽。
皇后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憂愁道:“這都開春了,怎么也不見好呢。”
當然好不了,他又不是風寒。
“沒事。”皇帝安慰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小八的信可到了?”
“知道你記掛著,董相一下朝就送來了。”皇后從一旁的桌上取來兩封信,“喏。”
皇帝輕笑:“算算日子,他的孩子也該出生了。”
“可不是,我心里也想著呢,冉冉也是,懷著孕還跟去做什么,在京城我也能放心些。”
“那是小八放不下人家,你還怪冉冉。”
“是是是,你是皇帝,你說的都有理。我說不過你。”皇后不樂意搭理他了,轉頭去看爐上的湯藥,“小八是不是也快回來了?”
皇帝展開信封的動作一頓,沉聲道:“快了,是該快了。”
仔仔細細地看過兩封顧明磊的信,他忍不住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那個被他長久庇佑在羽翼下的孩子,成長的很快,遠比他想象的快。
“嘆什么氣?小八信里說什么了?”皇后好奇地湊過來看。
皇帝搖搖頭:“沒什么,就是他一路打進了蒙金的王都,哈達爾可汗已經退位,現在正在幫阿主兀王室的扎布準備登基的事兒。還有,他添了個兒子。”
皇后瞪大了眼睛:“這還沒什么!當年先帝也沒打進錫勒盟過啊!我看看,我看看。他還當真是給你們老顧家長臉。”
“怎么不是你家的?”皇帝挑眉。
皇后沒好氣地送了個白眼給他:“那你也讓他跟我姓啊。”
皇帝被她逗樂,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那你再生一個,朕讓他跟你姓。”
“去你的,這都多大的人了,你害不害臊!”
笑的過了頭,皇帝又俯下身用力的咳嗽,鐵銹味充斥在口腔里,他默不作聲地咽下那些血腥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