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老婦人猛地停下,她握緊了手里的籃子,賠笑道:“我是來給努爾金王子送飯的。”
“送飯的?”那蒙金的兵士皺起眉頭,詢問地看向身邊的兄弟,“王子有說讓人來送飯嗎?”
還不等另一個接話,老婦人就趕忙解釋道:“我是顧夫人身邊的人,是我們主子讓我來的。她聽說努爾金王子最近常常守在城樓上,實在辛苦。”
顧夫人。兵士的臉色復雜,他們都知道這位夫人,伊卡斯王子和努爾金王子都很喜歡這位“養母”。
他們不敢再攔。
“上去吧。”
老婦人松了口氣,挎著籃子上了城樓。
“將軍,她上去了。”城墻下的流民棚里,死士壓低了聲音。
溫三兩頷首:“我看見了。”
城門守衛森嚴,他們找不著上去的機會,反而是那位老婦說有辦法。
無論如何,上去了就好,現在就等那煙花在錫勒盟的城墻上升起了。
“盯緊城門口,一旦打起來,我們想辦法去開城門!”說著,溫三兩咬了一口手里發霉的饅頭。
“是。”
“給我送飯的老婦人?”城樓上,努爾金聽底下的人來報。他下意識地揚起嘴角,愉悅的情緒從他的眉眼里泄出絲毫,可他馬上又回過神來,顧珠恨他還來不及,怎么可能給他送飯?
那婦人有問題!
“人在哪兒!馬上帶我去見她!”
老婦人低著頭穿過兩側的士兵,抓著籃子的手心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直走到塔樓,點狼煙的火盆高高地立在垛口。她停住腳步,抬頭看向城垛外,平坦開闊的草原——若是大靖的先鋒營,不過半個時辰,就能出現在錫勒盟的城下。
她離自己日思夜想的故鄉,也只有這半個時辰的距離。
“拿下她!”努爾金憤怒的吼聲從她身后傳來。
她驚恐地回過頭,臉色蒼白,手里的籃子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不行!她還要點起狼煙給大靖傳信,她還要救公主!想起此時還被囚禁在一個小小鐵籠里的顧珠,她一個六十歲的老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反應力,一把抽出藏在籃子里的火藥盒子,點燃,用力往上一拋。
眼見著那燃著引線的火藥盒子就要落進裝著柴薪的盆里。
努爾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點燃狼煙,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他迅速拔出腰間的彎刀,朝半空中的火折子扔了過去。
近了,近了!
可就在同時,頭發花白的婦人用盡了此生最后的力氣,猛地跳起來,撲向了那把彎刀。
彎刀沒入她的血肉,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火藥盒子落進了盆里。
一聲巨響,努爾金雙目赤紅地看著青天白日的,天空中卻突然炸開一簇又一簇的煙花。
煙花絕美,但吹響的,卻是死亡的號角。
流民棚里,在聽到煙花炸開的瞬間,溫三兩就猛地站了起來:“響了!”
“大海,快,馬上出北城門,放煙花!”
“是!”被喚做大海的死士立馬從后面的小巷子里溜出了難民營。
那個火藥盒子是大靖軍械庫特制的,聲音也格外的響。營地里的顧珠也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