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你還好嗎？”白雪像是掐算好了時間問道。她聲音甕聲甕氣的，仿佛是被關進了陶甕之中。
“沒，沒事了。”凌崖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真是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弱成這樣了。
這到底是怎么了？
“那，那我出來了哦。”桌底下響起白雪甕聲甕氣的聲音。
“嗯。”凌崖放下手中的卷子，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中央，盯著白雪的椅子所在的方向。
“凌先生！”
“啊！”一個聲音陡然在凌崖耳畔響起，凌崖被嚇了一個激靈，轉頭一看卻是發現出聲的是白雪，她就站在右手邊。
白雪并沒有從中間冒出來，免得直接將凌崖給沖撞倒了，而是選擇側翼迂回，從桌底下潛行至左側，然后走出來。
彼時凌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桌子中央，自是沒想到她會從右邊冒出來。
“是我，是我。”白雪急忙出聲安撫凌崖。
說來也是奇怪，白雪不在那個位置坐著，不像監考老師那般注意他，他就一點也不會緊張。
“那我繼續做卷子吧。”凌崖提筆就要繼續勾選答案。
白雪卻是道：“已經不用了。”
確實已經不用了，做卷子的目的是檢查凌崖哪些方面有問題。但通過凌崖剛剛的表現，就能看出他到底有什么問題了。
直觀生動，比卷子的準確性可高多了。
還是舞臺恐懼癥。不僅受不了聚光燈，還受不了別人的注視。
他潛意識地會認為：注視他就是因為看到了他的面容，下一秒就要嘲笑他，厭棄他，所以立時出現呼吸急促、冒虛汗的癥狀。
唉—
白雪心中哀嘆一聲，她知道這是一個任重道遠的事，甚至這輩子都不能拔除凌崖的心病。
除非恢復之前的盛世容顏。可那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最高的整容技術也不可能做到。
“凌先生，你朋友多嗎，平時有什么娛樂項目？”白雪問道。
“朋友？”凌崖自嘲道：“以前倒還是有那么幾位，現在就沒有了。”
小四于他是助理，狼王于他是合作伙伴，雜毛老道于他是長輩，青青于他是侄女。都不能算是純粹的朋友，一起吹牛打屁都不能。
“至于娛樂活動？”凌崖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娛樂活動。”
他是個宅男，如果不是要去凈樂錄制歌曲，他甚至一年都不會走出門去。
娛樂，跟小四兩個人娛樂？
“電視劇，電影都不看嗎？”
“不怎么看。”凌崖雖然宅，但這段時間還真挺忙，而且現在的電視劇、電影什么老套的很，一點都沒意思，他完全興趣都沒有。
“我聽說你還寫小說，不去逛逛小說論壇？”白雪問道。
為了幫助病人，白雪特意去了重啟網站看《倚天屠龍記》，她個人是覺得挺好看的，只是看著有些費勁罷了。
她也發現了網站有個論壇，里面有很多交流的帖子。作者、讀者都有很是熱鬧。
凌崖這種病，就需要多跟人接觸，尤其是志同道合的，有共同話題的。哪怕不是面對面的接觸也挺好好。
敞開心扉，讓他人接受自己，最后自己接受自己。
“你聽誰說的？”凌崖不答反問。
“啊？”
“我寫小說的事，你聽誰說的？我可沒告訴過你。”凌崖如狼一般盯著白雪。
白雪面色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