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后居然傳來了零碎的掌聲,還有那小護士投注而來的仰慕目光,這讓王醫生毫不客氣地昂頭挺胸,毫不客氣地蔑視著這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張主任。
這是我的地盤,一切都由我說了算,你一個市教委的小辦公室主任說了不算!
“你們……你們……”
張良山沒想到會在王醫生這里受到這么大的阻力,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看著全場都是蔑視的目光,他不由一陣心虛,卻是硬著頭皮落下了狠話:“孫秘書長說了不算?哼!你等著!”
說話間,他已經從手包里取出一個又笨又重的大哥大,在這個時代,這可是真正的高端奢侈品,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但是也讓王醫生的形象一下子變得高大起來。
他在醫生護士們的注視之中擠出了病房,在病房的走廊上熟練地拔出了號碼,只是從走廊里傳來的聲音,讓大家很難相信這聲音居然與那囂張霸氣的主任是一個人:“孫秘書長,我是市教委小張啊……”
這聲音近于嫵媚,張主任低聲下氣地說道:“是的,我已經到了市醫院,是……是……是,一切都按您的指示來辦,我們教委一向按照您的意思來辦,但是在這里受到些問題,您也知道糧校那邊一直不把市里當一回事……”
標準的小人!最標準的小人!
大家心中對主任的形象有了一個明確的定位,而那邊隨著張主任來的一位民警已經向前走了兩步,輕聲地對著魏雙華與易弱水說道:“盡瞎胡鬧,這事本來就不應當由他們教委插手,我們局里全權負責才對,偏偏我們沈局在省里一時間趕不回來,市委市府派了孫副秘書長來負責這事!”
“沒想到孫秘書長又把這件事扔給市教委,張良山這小子連個辦公室主任都不是,就打著孫秘書長的旗號瞎胡鬧亂來!”
說到這,另一位民警也補充了一句:“易弱水同學的事情我們心里都有數,你放心在醫院里呆著!你是救下我們好幾個兄弟性命的好戰友啊,今天易弱水同學如果被趕走了,老子扒了這層皮也要弄死張良山!”
那外面張良山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沒錯,他們說了他們有看法,孫秘書長您說了不算!對,您說了不算,您的指示不能算數,對對對,這不是把您孫秘書長放在眼里,好好好……我馬上通知他們!”
說到這,孫秘書已經抓著大哥大囂張霸張地又從走廊上殺了回來:“誰敢說孫秘書長說了不算,孫秘書長說了,誰再敢反對讓他直接打電話給孫秘書長便是,誰來打這個電話!”
那邊王醫生已經氣得抓狂:“易弱水同學不能出院,他必須留院觀察,我必須為病人的健康負責……”
只是他的膽氣也沒有開始那么足了,讓他一個小醫生當面硬頂市里一位副秘書長,他似乎還欠缺一點勇氣。
而張主任聽到王醫生話里有些底氣不足,整個人都變得越發趾高氣揚起來,他再次重復了自己的身份:“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派孫秘書長全權處理這件事,孫秘書長讓我來落實他的指示,而且這筆費用由我們教委負責!這件事上市教委說了算,誰反對我,就是反對市教委的決定!反對市教委,就是反對市委市政府!”
張良山現在已經有點喪心病狂了,他甚至朝著易弱水病床之前的兩個警官瞪了一眼,這兩個警官直接站在易弱水病床前寸步不讓,張良山不過是個市教委的辦公室副主任,根本管不到他們,可是他們讓易弱水現在出院恐怕要在局里被埋怨上一輩子。
張主任倒是不敢跟這兩個警官對著干,因此只能先退半步再說:“病人已經沒事了,再留院觀察一晚,明天早上直接出院!我還不清楚你們醫院的用心,十來天的床位費、藥費、護理費加上幾個大檢查,這至少是幾千塊了,這都是我們教委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