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剛才問,我們如果是故事里的君臣,會怎么做。”夏清陽沉默半晌,輕嘆一口氣,“倘若我是君,我不會動這些百姓,我會派最忠心的臣子,揪出官員中的害群之馬,給民眾一個交代。”
任怡眸光一暗:“那皇帝受人蠱惑,已是不信任何負面的聲音,只愿意生活在吹捧和虛假的繁榮中。凡是提出真相的臣子,都被他下放或定罪,朝中已是無人敢進言。”
安貴妃聽了很生氣:“怎么有這樣的皇帝啊!”
夏清陽心想,有啊,不僅有,而且就在她們的身邊,還極有可能是需要對其進行保護的關鍵npc。
夏清陽:“所以長公主是想問我們,作為臣子,面對這種情況該如何做?”
任怡:“是。”
安貴妃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如實匯報的話,會招惹皇帝不滿。可隱瞞實情,又等于眼看著皇帝去殺那些可憐的百姓。這……”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夕陽的日光斜斜打下來,房檐的影子落下,剛好將夏清陽的臉遮住了半邊。
夏清陽:“倘若我是臣,我就不會報。”
什么意思?
安貴妃和任怡都看著她。
夏清陽:“暫時把這樁案件壓下來,暗中調查,動作快的話,就能從中飽私囊的人那里把‘軍糧’拿回來。”
“不妥,壓不住的。”任怡聽了直搖頭,“在你實施調查之前,就會有心懷鬼胎的同僚,為了將百姓封口而搶先上報……”
“那就抓那位同僚的把柄,威脅他,拖延時間。”夏清陽兩手交叉著放在膝蓋上,“只要是真心想壓住這件事,那么方法有很多。只是長公主您也知道,不管怎么掙扎拖延,都只是暫時的而已。癥結的關鍵擺在那里,不解決,就永遠不可能有兩全其美的方案。”
這不是多深奧的啞謎,任怡幾乎立刻就聽懂了夏清陽的意思:“你想說推翻在位的皇帝?你瘋了?”
夏清陽抬眉:“我們不是在聊故事的情節嗎。抱歉,菀音似乎妄言了。”
“……”任怡噎了一下,“沒事,故事而已,隨便談你的看法。”
“也并不是說要一定推翻皇帝。畢竟他不是毫無作為,也給百姓發了救濟糧。”夏清陽緩和了一下氣氛,“但如果這朝中,誰都不想冒著風險諫言,是不是說明,這樣的臣子們也多少都有點問題?”
夏清陽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敲在任怡的心頭,震得她整個人都一顫。
夏清陽慢慢地道:“歸根結底,要是能找到改變皇帝的關鍵就好了。就是不知這故事里的皇帝,到底是受了什么人蠱惑?為何對此人深信不疑?”
問到關鍵處,任怡反而面色肅穆了起來,仿佛是夏清陽提到了什么禁詞一般,馬上收斂起所有情緒:
“這就不清楚了,說書先生沒講這么細。”
嘖。口風真緊。
夏清陽眉梢微動,為沒有打聽到更細致的情報而遺憾。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吧。”任怡整理了一下衣衫,站起身,“陛下這兩日可能心情不好,你們回宮之后乖一點,就別往外跑了。”
“為什么心情不好?能出宮打獵還心情不好啊。”安貴妃隨口吐槽。
任怡嗯了一聲:“昨晚遇見刺客了。隨軍的那位婕妤娘娘受了傷,陛下很是心疼的樣子,所以這不,今天一早就提前宣布回京了。”
夏清陽和安貴妃聽到這話同時愣了一下,對視一眼。
婕妤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