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師驚訝之間揉了揉眼睛，似乎懷疑是自己朦朧的淚眼沒有看清，揉了揉眼睛，那人還在，無數次被想起的面龐，成熟了很多，好像也滄桑了許多。
劉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之后又是釋然。一些久久未曾明白的東西在這個剎那間明悟了。
一直以來劉墓自己都覺得自己別扭，放逐之城的三年與姜玲為什么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面對柔情似水、侵略如火的柔荑，為何他如此笨拙卻又如此矜持？
劉墓總覺得自己是個太過“內向”的人，總覺得自己不懂愛情，總覺得自己還沒到最好的時候。
其實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原因很簡單，有些東西他至今未曾放下，甚至耿耿于懷。
當初那個他只是拉拉手就會臉紅的姑娘，一直藏在他的內心最深處，連他都以為自己忘卻了，不過是被暫時掩埋，總在他的內心最深處根深蒂固。
畢竟是初戀，畢竟是他第一次敞開心扉而且就那么奮不顧身。
更何況她還是那么好的女孩，也正是當初她的完美，才有了后來的他不愿也無法回頭。
最美的琉璃最經不起破碎，一旦破碎即便拼湊成原狀，也難以掩蓋裂紋。
而這一刻，他釋然了，有時候釋然不需要太多理由，可能只是一個眼神，一個瞬間，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那便沒有什么無法放下。
哪怕有，放在回憶里何嘗不是一種美麗的遺憾。
這位女老師正是劉墓的初戀楊凌青。
當初東臨河邊一戰，這個傻傻的姑娘被自己的男友利用，差點葬送了前男友的性命。
后來劉墓殺了張震，重創張溫文，也被押送到了放逐之城，從那以后他就沒了楊凌青的消息，既是心里告訴自己不在乎了，又是一種刻意的忘記。
那時候的他也不懂，這種刻意的忘卻反而是一種在意。此后的幾年里每次記憶從內心最深處想要冒起最會被他刻意掐滅。
這么一晃就是多年，那些記憶成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心結，讓他一直無法敞開心扉再去面對第二個人。
看到了，想到了，于是釋然了。
劉墓笑了，笑容溫柔，一如當年那個少年。
楊凌青笑了，笑容靦腆，不復當初勇敢大方的模樣。
……
一旁的那位老師癡了，他從未見過楊老師這樣美麗而富有千言萬語的笑容，更何況還帶著淚珠。
這就是執手相看淚眼嗎？
她終于發現了我的默默守護，感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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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心跳加速，看著她緩緩向著自己走來，然后輕輕說了句，“好久不見。”
不對，她看得不是我。
“好久不見。”劉墓開口。
夕陽西下，劉墓與楊凌青并肩走在老舊的街道上，像極了當初小城的巷弄，只不過并肩而行的不再是當初的少年和少女。
兩人有很多話要說，比如這幾年過的怎么樣，比如現在過的如何。
又好像沒有那么多好問的，好與不好又沒那么重要。
“對不起……”身旁傳來一句微不可聞的道歉。
楊凌青肩膀微微顫動，眼淚奪眶而出。他當初錯在哪里了呢？走得太決然，還是沒有挽回自己？
他那樣性格的人，說出這句對不起的時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吧？
……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低頭走路的劉墓突然察覺到楊凌青緊張起來，也停下了腳步。
劉墓抬頭就看到了巷頭兩名西裝革履的兩名男子，一臉嚴肅，正目視著兩人，氣質有些熟悉。
“楊凌青，上面再讓我們來問你一次，到底同不同意。”一名男子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