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也不在意，只是看向她，然后正色問道：“我想問，那塊石頭原先就在那位壯士摔下來的地方嗎？還是被人擺在那里的？”
面對這個問題，昭朧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情緒，也仔細思考起來。半晌，她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那一片原先就有很多的石頭，但是尖銳的不太多，那塊石頭放在里面不算太突兀，但也不是很和諧。”
明心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有人擺在那里的，也有一些問題。就算是謀殺，也得用個更靠譜的法子吧。兇手怎么會知道那位壯士會從山崖上面摔下來呢？”昭朧搓著手指，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明心也沉默了下來，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昭朧陣法的事情。
明心十分清楚昭朧不喜歡自己，因為她是受人間教育長大的，已經習慣了人人平等的社會。但是在妖族卻是不一樣的，妖族有妖神，每個族落還有族長，有清晰的階級制度，這讓昭朧十分不適應。如果不是她的父母強迫她，她甚至都不會為了狼王戰請假回家。
昭朧不喜歡這種社會，又怎么會喜歡這個社會里最有特權的妖神呢？
明心如果把事實真相都告訴了昭朧，是他們未來的狼王用盡陰謀詭計，殺死了自己的競爭對手，她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報警？
畢竟昭朧是個法醫，平時見得最多的，除了尸體，就是警察了吧。她的法律觀念，已經深深刻在了骨子里面。
昭朧看著明心沉默的表情，心里冷笑一聲。她早就猜到明心知道了什么，叫她過來只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而已。連給死者一個公道都做不到，還叫什么神明，守護什么妖族安寧。
“既然妖神大人沒有別的事情了，那我就先走了，告辭。”妖神大人四個字，從昭朧的嘴里說出來，有一種奇異的諷刺感。
“等等。”
“還有什么事情嗎？”
“昭朧姑娘，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雖然知道兇手是誰，但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指證他。你在人間，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對吧？”
昭朧一愣，想起了前段時間一個無疾而終的案子。警察已經鎖定了兇手是誰，但就是沒有證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明心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我理解你不甘的情緒，但也不能隨意出手，替死者報仇。只能……在此和你說一聲抱歉了。”
昭朧看著她無奈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剛才那番話足以讓她對明心改觀。不過……
“這聲抱歉，你應該去和家屬說。”
明心看了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我去和家屬說了抱歉，他們會問我為什么。我若是照實說，他們很大可能會去找兇手報仇，那我就不得不罰他們了。而且，若是兇手知曉，家屬已經知道真相，會不會為了掩蓋罪行，而殺人滅口？”
昭朧徹底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后，她無聲地給明心行了一個禮，然后默然轉身離開了。
明心在自己房間里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長嘆一聲，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