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王朝，一個矗立在世界之東的強大國度，金頂之役，太祖皇帝以刀劍開基立業，率領十萬精兵大敗前朝大宋三十萬帝軍，戰后，大寧開國，人心所向，萬民歡騰。
太祖將全國劃分為十六行省，省下面設府，府下面設縣，再下面便是鄉鎮一級了。
豫山縣，便隸屬于河陽省義封府。
大寧歷代皇帝，皆遵循太祖之法，這套體系數百年來都不曾更改，大寧最盛之時，四海臣服，萬國來朝，時至今日，國祚已延綿二百余載。
兩百年間，雖時有天災人禍，但從未動搖國之根基。
元溯元年，新皇登基，關中（中原）四省旱魃為虐，赤地千里，旱災最為嚴重的湖安，中平兩省，可謂是伏尸處處，餓殍遍野。大寧兩百年來未嘗遭遇如此天災。
一時間，百官惶恐，都認為是定是民間有罪，蒼天震怒，降罪于世人，只盼著皇帝陛下能快點兒下詔賑災，祭祀上蒼，以平天怒。
元溯皇帝年少氣盛，登基數月卻只知聲色犬馬，毫不關心民間疾苦。幾月過后，惹得百官驚怒，滿朝文武傾巢而出，全都苦口婆心地上書勸諫皇帝應速速開倉賑災，以撫民心。
一幫老東西天天上書，光是折子就能壓死元溯，元溯經不住那群老頭子折騰，不得以，只好開倉放糧，祭拜天地，以表圣德。流程過后，完了接著該干嘛干嘛。
皇帝是清靜了，某些老東西暗地里可笑開了花。
當豫山知縣李至正看到賑災糧和救濟銀時，卻是哭笑不得。
就只剩下這么點兒了？
其實皇帝陛下拔的賑災糧和救濟銀還是不少的，但需要幾經轉手。
戶部官員笑著說：“我就拿一點兒。”
地方巡撫笑著說：“我就拿一點兒。”
知府老爺笑著說：“我就拿一點兒。”
知縣老爺笑著說：“我就拿一點兒。”
層層盤剝克扣，到了災民碗里，估計只剩谷子殼。
與其說是天災，不如說是人禍；貪墨侵吞，這才是災難面前最恐怖的事情。
李至正靜靜地看著賑災物資。
就這么點兒老子連塞牙縫都還不夠，還得給那些災民發糧賑災，難道真給他們發谷子殼不成？
李至正表示很無奈。
不行，這是個大撈一筆機會，絕不能放過。
但自己還想要個好名聲……
得想個名聲和錢財兩全的辦法。
……
范府，忠勤院。
此時眾人剛吃過午飯，老六將全府家奴召集到院里，包括韓豐濟梁五和剛被韓豐濟梁五打了一頓的劉四和李福。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老六清了清嗓子，開始訓話：
“知縣老爺，再過幾天要去縣城龍王廟里祭祀龍王。到時候全縣大人物都得陪同，也包括咱們老爺。老爺吩咐，選幾個得力的小廝丫鬟，專門陪同老爺和知縣老爺……”
左右陪同伺候知縣老爺這種美差，下層家奴們可就別想了。
“今年全縣大旱，知縣老爺心系百姓，親自去龍王廟祭拜求雨，能伺候這樣的清廉好官，那是燒了幾輩子高香！老子先把丑話說在前頭，若是哪個出了什么差錯，老子親手打斷他的腿……”
“劉四，明日知縣老爺祭祀時，你和我左右伺候。”說罷，老六在人群中看了眼鼻青臉腫的劉四，“你臉怎么搞的？”
“是……”
鄧寧在人群中提心吊膽。
沒等劉四說完，老六搶說道：“罷了，回頭再說。范安，明日你隨我左右伺候知縣老爺。”
“明白！”
人群中，名叫范安的家奴大聲答道。
……
轉眼間，老六已安排妥當。
至于有油水可撈的位置，大部分都被老六分配給了他的心腹屬下。他還故意留下少量名額，暫時不對外宣布，等著有心人上貢銀子前來投效。
訓話完畢，眾人該干嘛干嘛。
范懷良走到鄧寧面前，問道：“惹了這么大的事兒，老六定會報復，咱們該如何應對？”
鄧寧笑道：“怎么？咱們怒會還怕他不成？”
范懷良憂心道：“咱們正面倒是不怕他，就怕他背地里捅梁五和豐濟一刀咱們還不知道。”
鄧寧道：“別慌，我自有辦法。”
鄧寧有啥辦法？
只要能接近范老爺，鄧寧就有把握能讓老六動不得他一根頭發。
若是有銀子能給老六投效，謀個能接近范老爺的職務，到時候也不難翻盤。
可問題是他們窮家奴沒銀子。
那就只能看另一種可能的概率了。
但愿老天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