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無聊的。”顧凡神志清醒地回答。
“不對，我是說你這個人讓人覺得很無聊。”女孩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好看的眼睛看向一邊，一片白茫茫卻又不刺眼的光幕。她僅僅是站在那就能讓人感覺到她的高貴。
她攤開手，目光卻一直不曾直視顧凡，“你簡直就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小時候努力學習長大了努力工作，說是努力其實也就那樣，小時候看家長老師臉色長大了看老板經理臉色。”
顧凡沉默，他發覺自己根本沒有插話的必要，因為這個女孩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果然，女孩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明明內心也不甘就這么碌碌無為一輩子，可事實上自己過得怎么樣誰心里都清楚，最后再把這事兒往其他人身上一推，然后說，啊，哪能怪我不夠努力呢？明明是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不給我牛逼發達起來的機會。
“我說你啊，裝得累不累？”女孩本來沒什么焦距的美眸驟縮，笑意盈盈的小臉上沒幾分真實，她一步一步逼近顧凡，猶如一只開屏的孔雀面對自己的敵人。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凡也慢慢后退，直到他的背后突然撞上什么，似乎是一面墻，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女孩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他的面前，低笑一聲道：“你是在怕我？”
顧凡抿緊了嘴唇，一聲不吭。
“你哪是怕我啊？”女孩穿著高跟鞋差不多能和將近一米八的顧凡平視，甚至隱隱有超越他的趨勢。她側眼笑靨如花，卻引得顧凡從心底的戰栗。“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你自己對吧？
“你怕我說的都是真的，然后你連正視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女孩伸出蔥白的手，狠狠地抓住顧凡的衣領，那種威脅的壓力又砸在他的身上，女孩一字一頓地說：“窩囊廢。”
一瞬間的無力感涌上心頭，顧凡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她是在嘲笑他，本來就不甘心讓自己屈于如此地步，卻還是不敢真正地拼命努力一把，也就這么沉寂下去。
女孩慢慢松開了他的衣領，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胸口，猛地一推。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同一瞬間他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前的還是月色下灰暗的天花板。
一陣夜風從半掩著的窗口吹進來，顧凡竟然覺得有些冷。他身上的睡衣已經被冷汗完全淋濕了。這么一個讓他完全記住的夢實在有些詭異，心有余悸之余他倏然想起了那個女孩的臉。
熟悉感，當然會有。因為這張臉他今天上午還見過的。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冷硬的氣質是不會假的，是那個叫顧瀟的女人。
這才見面第一次他晚上竟然就夢見了她，莫非自己這是想思春了？這一點顧凡完全不相信，因為沒有誰思春會被嚇醒的。
再看看表就已經是夜里凌晨了，作為一個還算稱職的員工他是不會允許自己第一天上班就犯瞌睡的。于是倒頭就睡毫不猶豫。
女人白皙的手指戳著手機屏幕，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模糊的淚眼之中她笑得比靈狐還要柔媚：“真不愧是凡哥……被嚇之后還如此心大，終于可以讓本姑娘安心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