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哼著前調的時候，蘇沐凜聽得真的很認真。
窺一得見其全。
從方別哼出的前奏來聽，這確實是一首不錯的歌。
最起碼不難聽。
蘇沐凜抿起了嘴唇。
老實說，她有些失望。
不是這首歌不好，而是方別之前給她的驚喜太足。
再加上方別成竹在胸的樣子，讓她不自覺提高了期待值。
也就是原本的期待值是六十，方別卻給出了八十分的答卷。
而現在的期待值是九十五，方別只給出了九十。
總之，她有些失望。
算了，還是就用他前面那些歌詞來配自己的曲子算了。
就在這時——
方別哼著的前奏結束。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
蘇沐凜愣住了。
這是......古詩？
沒聽說過的古詩，是這家伙自己寫的？
方別卻沒管她，而是自顧自閉著眼睛輕唱著。
方別其實很會唱歌。
最起碼他從不會跑調。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吸煙的原因，亦或是沒經過專業訓練，他的氣息不是太穩。
要是那種飆高音的歌，他百分百唱不上去。
但他唱的歌依舊很好聽，最起碼他在KTV里把朋友唱哭過。
不是因為難聽的想哭，而是有感情。
他的歌里有感情。
因為他在KTV里只唱能讓自己有共鳴的歌。
主要是為了感動姑娘們，好趁機刷一波好感看看能不能脫單。
但很可惜，他從來沒有成功過。
因為一起去KTV的，不是哥們，就是哥們的女朋友。
從來沒有單身的女性朋友。
《琵琶行》這首歌，方別當然哼的很有感情。
其實，他現在有些能體會到香山居士寫這首詩時候的心情了。
香山居士被貶為九江司馬，方別從原本的世界來到了這個平行世界。
香山居士夜晚聽到船上有人彈奏長安流行的聲韻。
方別自己哼著前世曾經單曲循環過的歌謠。
歌曲中那位長安的歌女，曾經向穆、曹兩位琵琶大師學藝。后來年紀大了，紅顏退盡，嫁給商人為妻。她彈完后，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自己說起了少年時歡樂之事，而今漂泊沉淪，形容憔悴，在江湖之間輾轉流浪。
香山居士這時候已被貶兩年，每日隨遇而安、自得其樂，此刻才有被降職之后漂泊他鄉的感覺，所以才有最后一句“江州司馬青衫濕”。
方別穿越兩天，白天樂呵呵地相親，跟同事打電話也是吹牛打屁，跟蘇沐凜聊天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而此刻，他才有物是人非的感覺。
原來......自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蘇沐凜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她的文學造詣不低，這首詩是什么級別她當然明白。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后六幺。”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蘇沐凜相信，這是一首可以流傳千古的詩。
沒錯，她認為這已經超出了歌詞的范疇，而是一首千古名篇。
甚至這首詩還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這首歌前半段是輕快的調子，中間略顯凄婉，后半段恢復了輕快，但歌曲中卻有著淡淡的憂愁。
蘇沐凜忽然覺得，這首歌用來給那部電影當主題曲，有些屈就了。
哪怕那是大制作的大片，她依然覺得那部電影配不上這首詩。
雖然這首歌十分契合那部電影的劇情。
哼唱完之后，方別依舊沒有睜開眼。
半晌，他點上一支煙，看著對面怔然出神的蘇沐凜，笑吟吟問道：“如何？這首歌能拿第一嗎？”
看到他吸煙，蘇沐凜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忍回去了。
有才華的人，少吸點兒煙也是沒關系的......吧？